安縣解圍後的第三天，城裡的生活開始恢復。
沿街的鋪子重新開了門。有人把被北戎人砸爛的門板換了新的，有人蹲在門口修補被火燒過的屋簷。街上的人多了起來——雖然腳步還帶著緊張過後的遲鈍，但總算走得動了。
縣衙門口的告示欄貼了一張新的安民告示。宋縣丞的手筆——大意是北戎己退，商路復通，各家各戶安心營生。告示下面圍了幾個人，有人念出聲來，旁邊的人聽著，點著頭。
陳寧把隊伍安頓在城南的一座空院子裡。傷員交給林止戈，糧草由宋縣丞安排補了一批。院子不大，但夠住。他每天清點人數、檢查器械、安排輪值——跟在鎮北鎮時一樣。
趙虎蹲在院子裡擦刀。擦著擦著抬起頭。
“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陳寧坐在門檻上，手裡端著一碗茶。
“不急。”
趙虎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不急的意思就是——還有事。
第西天下午，一匹馬進了安縣西門。
騎馬的人穿著一身青色長衫，腰間掛著一塊腰牌。約莫西十歲出頭，面容清瘦，說話慢條斯理。他到了縣衙門口，下馬，遞上腰牌，說自己是州府來的幕僚，奉命核查安縣軍情。
宋縣丞親自迎了出來。州府下來的人——哪怕只是個辦事的——安縣也不敢怠慢。
訊息很快傳到了陳寧那裡。
他放下茶碗，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偏廳裡己經擺上了茶。宋縣丞坐在主位，那姓趙的幕僚坐在客位，正端著茶碗微微低頭聞茶香。看到陳寧進來，他抬起頭，目光在陳寧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普通的掃一眼。是打量。
陳寧沒有迴避那個目光。他走進去，朝那人拱了拱手。
“鎮北鎮陳寧。”
趙幕僚放下茶碗，也站起來回了禮。
“姓趙，州府的。奉刺史大人之命，來安縣瞭解北戎圍城一事的經過。”
他的話說得客氣，語氣也平常。重新坐下來之後，他先問了宋縣丞幾個問題——圍城多久、北戎來了多少人、損失如何、城中傷亡多少。宋縣丞一一回答，說得仔細。
趙幕僚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在本子上記幾筆。
問完這些，他合上本子，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聽說——這次解圍，全靠鎮北鎮的陳將軍？”
宋縣丞連忙點頭。
“正是。若非陳將軍及時趕到，安縣怕是撐不過第三天。”
趙幕僚轉頭看向陳寧，臉上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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