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第西天，鎮北鎮終於有了點活人的樣子。
地上血跡被土蓋了。燒壞的拒馬換了新的。城牆缺口修了一半，木料堆在牆根底下等著天亮接著幹。
校場上，士兵們在晨光裡列隊。有人身上的繃帶還沒拆，有人走路還瘸著，但站姿己經比前幾天利索了。
陳寧站在點將臺上，看著底下的人。
一百七十三個。
又少了七個——重傷沒熬過來。
數字他不念，但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他在數。
趙虎站在隊首，嗓門比誰都大。
“報數！”
“一！”“二！”“三！”
喊聲一截一截傳下去，傳到隊尾的時候聲音己經幹了。排尾那個新兵嗓子啞得喊不出聲，張嘴比了個口型，旁邊的老兵替他補了一聲。
“一百七十三。”
趙虎轉身，朝臺上拱手。
陳寧點了下頭。
晨風吹過校場，旗子獵獵響。沒人說話。
這種安靜不太舒服。
打了勝仗，死了人，剩下的人站在這裡——誰都知道該高興，可誰也沒法真的高興起來。
陳寧開口了。
“三天休整夠了。今天開始恢復操練。”
底下沒人應聲，也沒人反對。
“上午佇列和體能，下午刀法對練。林大夫說了，輕傷的可以上陣，重傷的繼續躺著。各隊隊長按名單調整，該歇的歇，該練的練。”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唸一份普通的操練安排。
但這話一落地，隊伍裡就有幾個人鬆了口氣——他們怕的是“明天出鎮巡邏”。
陳寧沒安排巡邏。
他知道現在不是出鎮的時候。
“沒什麼要說的了。各隊——”
“將軍等一下。”
聲音從隊伍後面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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