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從安縣。”
“要是有人問你是誰派來的？”
“自己來的，聽說北邊草場能換好皮子。”
陳寧看著他的眼睛。
“要是他們拿了貨不給錢呢？”
張石頭笑了一下。
“那我只好認栽了。”
陳寧沒有再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小心。”
張石頭轉身走了。他的身影在晨光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趙虎站在旁邊，看著那個方向。
“你說他會帶回什麼訊息？”
“不知道。”
“那要是空手回來呢？”
“那就再派一次。”
趙虎沒有說話。
陳寧站在寨門口，望著北邊灰濛濛的天際線。
草原很大。大到藏得下一個部落，大到王庭的令傳不到每一個角落。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條縫隙裡，撬開一道口子。
他又在案頭坐了一個時辰。
翻開記憶裡讀過的那些東西。匈奴的冒頓單于為什麼能統一各部？不是因為武力最強——是因為給了各部利益。哪一天利益斷了，聯盟也就散了。
牟赫部的頭人不想打。他的部下更不想打。草原上的人打仗是為了搶東西——搶不到東西還死人，誰都不願意幹。
現在王庭拿他們的命去填鎮北鎮的城牆。死的是牟赫部的人，佔便宜的是王庭。
這筆賬，牟赫部的人心裡清楚。
陳寧在紙上寫了三個字：分化。劃掉。
又寫了西個字：以夷制夷。又劃掉。
最後寫了兩個字：通商。
這才是草原人認可的規矩——你不搶我，我不搶你。你給鐵，我給皮子。雙方都活著，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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