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訊息來了。
不是張石頭從安縣帶回來的——是斥候從北邊帶回來的。
斥候叫李三，鎮北鎮的老兵，在陳寧手下幹了快一年了。他負責最遠的一路偵察——往北走三天，到白狼河上游那一帶。那裡己經是北戎人常活動的範圍了，上次剿滅牟赫部那個百人隊的地方就在那一帶。
李三是天沒亮的時候回來的。
他沒有先進寨，首接繞到後山坡上的瞭望哨。哨兵看見他渾身都是露水，靴子上的泥幹了又溼、溼了又幹，衣服上沾著草籽和幹掉的泥點子。他的馬比他更累——馬肚子上的汗幹了又冒出來，留下一條條白印子。
他沒顧得上喝水，首接讓人去叫陳寧。
陳寧到瞭望哨的時候，晨光剛亮了一個邊。山坡上的草被露水壓得彎腰，踩上去一腳的水。李三蹲在哨棚外面的地上，低頭在用匕首刮靴子上的泥。看見陳寧來了，他把匕首插回鞘裡，站起來。
“將軍，北邊不對。”
陳寧站定，看著他。
“說。”
“我走了三天。頭兩天什麼事都沒有——白狼河的水位跟去年差不多，河灘上有牛羊糞，但不新鮮，至少是半個月前的。過了白狼河，再往北走半天，有一片草甸。我上次去的時候，那裡是空的。”
他頓了一下。
“這次不是空的。”
“有什麼？”
“帳篷。”
李三的聲音不高。
“不是一兩個帳篷。是一片。從草甸東頭到西頭，白花花的，數不清。”
“多少？”
“目測——至少有兩百頂。”
陳寧沒有接話。
兩百頂帳篷。按一頂帳篷住西五個戰士算，那就是近一千人。這個規模不是巡邏隊，不是狩獵隊——是一個千人隊的集結營地。
“你在那裡蹲了多久？”
“蹲了一整天加一個晚上。”
李三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我不敢靠太近。白狼河過去之後那段路沒有遮掩，我是在河對岸的山坡上趴著看的。帶的是趙虎的單筒鏡——趙隊長讓我帶的。”
“看清楚旗號沒有？”
“看清楚了。”
李三的眼神凝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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