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爸後來跟我說——那個人不該死在野馬坡。“
阿蘇魯沉默了一下。
”但草原上沒有“不該”。“
他把刀橫在身前。
”來。“
陳寧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首接往阿蘇魯身上衝——他往左側跨了一步。盾陣裡的空間不大，左側是一個持矛的兵。那個兵看到陳寧往自己這邊來，下意識地把矛往前捅了一下——不是戰術動作，是本能反應。矛尖從陳寧的腰側滑過去，沒有刺中。
陳寧沒有砍那個兵。
他藉著跨出去的那一步，轉了一個方向——往盾陣的邊緣跑。
阿蘇魯沒有追。他站在原地。
他看到了陳寧在做什麼。
陳寧不是要逃跑——他在跑向盾陣的邊緣。那裡有一塊盾牌——持盾的兵在看到陳寧往這邊跑的時候，把盾牌往前推了一下，想把陳寧擋住。
陳寧沒有減速。他在跑到盾牌面前的時候——把刀往盾牌下面插進去。不是砍——是插。刀尖從盾牌的下沿插進去，往上一撬。鐵脊刀的刀身厚，槓桿力大——盾牌被撬起來一截。持盾的兵手腕被震了一下，盾牌歪了。
盾牌一歪，緊挨著的另一塊盾牌也跟著歪了——盾陣是互相靠著的，一塊歪了，旁邊的就撐不住。
盾陣出現了一個缺口。
缺口不大——大約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陳寧沒有猶豫。他從那個缺口裡側身擠了出去。
他出來了。
身後——盾陣在合攏。但合攏需要時間——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陳寧沒有浪費那兩三個呼吸。
他跑——不是往遠處跑，是往盾陣的側面跑。那裡是那群被困在盾陣外的北戎兵——不是盾兵，是原本在外圍作戰的步兵。他們沒有盾陣掩護，看到一個人從盾陣裡衝出來，下意識地舉起刀。
陳寧沒有停。他迎著那個人衝上去。一刀。
他砍完之後沒有停留，繼續跑——穿過煙霧，繞過一頂正在燃燒的帳篷，跑到了一匹受驚的馬旁邊。馬在轉圈子，韁繩在地上拖著。他彎腰抓起韁繩，翻身上馬。
他坐在馬上。回頭。
那個盾陣還在。阿蘇魯站在盾陣中間，正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燒起來的帳篷對視。
阿蘇魯沒有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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