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說出“來”的那個字的時候，他沒有等阿蘇魯先動。
他先動了。
他邁出一步——不是往阿蘇魯的方向，是往右斜前方邁了一步。這一步很小，但他的重心在邁出去的時候壓到了前腳——他的身體在移動中微微傾斜。鐵脊刀的刀尖隨著身體的傾斜從低處抬起來——不是舉刀，是借身體的扭轉把刀帶起來。刀在空中走了半個弧線，從低到高，從右到左，切向阿蘇魯的腰側。
阿蘇魯沒有接這一刀。他往後退了一步。不是大步退——是後腳在地上拖了一下，身體往後移了不到一尺。趙虎的刀從他面前劃過——刀尖在他胸前三指寬的距離上掠過。
這是開戰之後的第一件事——阿蘇魯沒有接刀。
他在看。
看趙虎的刀路。看他的步法。看他左臂上的傷在移動中是不是有影響。
趙虎那一刀落空之後沒有收刀——他把刀往下一壓，刀尖朝地，刀身橫在自己的膝蓋前面。他沒有追擊。
兩個人重新拉開距離。
阿蘇魯站定之後，說了一句話——“你左臂的傷——在滴血。你能撐多久？”
趙虎沒有說話。
他把刀換到了左手。
阿蘇魯看著他換手的動作——沒有說話。
趙虎的左手握著鐵脊刀。他的左手不如右手熟練——他握刀的時候，手腕的角度跟右手不太一樣，刀尖偏了一點。但他沒有調整——他用左手把刀在腰間橫了一下，然後邁出第二步。
這一次阿蘇魯沒有退了。
他迎著趙虎的第二步——往前跨了一步。他的彎刀從他腰間拔出來——不是揮——是刺。彎刀的弧度不大，刀尖朝前，他跨步的時候把刀往前送。這一下不快。看起來很平淡——就是一個往前送刀的動作。
但趙虎沒有用左手刀去擋。他往左邊閃了一下。
不是左臂受傷了所以往左邊閃——是他知道左手握刀擋不住這一下。彎刀的弧度會讓刀鋒在接觸的時候順著鐵脊刀的刀脊滑過來，削到他的手指。
他閃開之後身體不穩了一下——左臂上的傷在閃避動作中被牽拉了一下，他的肩膀縮了一下。那一縮極快——但阿蘇魯看到了。
阿蘇魯沒有追這一下。他收刀。站在那裡。
“你左臂己經封不住力了。”
趙虎沒有說話。他把刀換回右手。
換手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刀柄上重新握了一下。刀柄上的布條被血浸得發滑——他的手指在握緊的時候滑了一下。不是明顯的滑——但阿蘇魯看到了。
阿蘇魯站在那裡。他看著趙虎。
然後他把自己的彎刀收進刀鞘裡。
趙虎看著他。
阿蘇魯把刀鞘解下來——連刀帶鞘——放在地上。
“你的手在滑。你握不住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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