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的刀動了。
不是揮——是推。兩隻手握著刀柄，把刀從低處往前推出去。刀尖朝前，刀身與地面平行。這一下不快。力道也不是很大——他的左臂己經撐不住大力氣了。但這一下很穩——兩隻手握著，刀不晃。
阿蘇魯側身。短刀在他手裡轉了一下——他用刀背去磕趙虎的刀脊。
短刀磕在鐵脊刀上的聲音很脆——啪的一聲，火在周圍燒著，那一聲在空地上傳得很清楚。
趙虎的刀被磕偏了。不是偏很多——大約偏了兩指寬。刀尖從阿蘇魯的腰側滑過去，劃破了他腰間的皮袍——但沒有傷到皮肉。
趙虎沒有收刀。他藉著刀被磕偏的方向，把刀往地上壓。刀尖刺進地面——他用手裡的刀做了一個支點，身體轉了半個圈，腿掃向阿蘇魯的小腿。
阿蘇魯退了一步。趙虎的腿掃空了。他的左臂在用腿部動作的時候沒有跟上——左手鬆脫了刀柄，落下來撐在地上。
他蹲在地上。右手還握著刀。刀插在地裡。他喘了一口氣。很短。
阿蘇魯沒有趁機攻擊。他站在那裡。等他站起來。
趙虎站起來。他把刀從地裡拔出來。他的右手握著刀，左手垂在身側。左臂上纏的布條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阿蘇魯看著他。
“你的左手己經用不了了。”
趙虎沒有回答。
阿蘇魯往前走了一步。不是攻擊——是走近了一小步。
“你叫趙虎？”
趙虎看著他。
“你以前是當兵的？”
趙虎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動了一下——在火光中，那一下極短。
阿蘇魯看到了。
“哪裡的兵？”
趙虎握著刀。
“大煜的兵。”
阿蘇魯看著他。沒有笑。沒有嘲諷。他沉默了一下。
“你在大煜當兵——現在在鎮北鎮守寨子。大煜給過你什麼？”
趙虎握著刀。
“沒有給過。”
阿蘇魯沒有說話。
“鎮北鎮也沒給過我什麼。”趙虎說。他的聲音不大——像是說累了。“但我在這裡住了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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