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是跑。三步的距離，他兩步就衝到了。鐵脊刀從他手裡劈下來——不是從左到右的弧線，是首的。從上往下，劈向阿蘇魯的頭頂。
阿蘇魯沒有閃。他把彎刀舉起來——用刀身接住了這一刀。
鐵脊刀砍在彎刀刀身上——發出一聲很響的金屬撞擊聲。不是“當”——是一聲很悶的、像是一塊生鐵砸在另一塊生鐵上的聲音。兩把刀架在一起。
阿蘇魯的臉在刀背後露出半邊。
他的眼睛離鐵脊刀的刀鋒只有幾寸。他沒有眨眼。
趙虎的刀往下壓。他的兩臂在用力——但他左臂上的傷讓他的力道不均勻。刀在阿蘇魯的彎刀上微微偏了一線——不是在偏移，是整個刀刃在顫抖。
阿蘇魯沒有推回去。他撐住了。
然後他說了一個字——
“夠。”
他用力一推——把趙虎的刀推開。
趙虎往後踉蹌了半步。站穩了。
阿蘇魯把刀收回來。
“你夠格了。”
他把彎刀收回刀鞘裡。動作不快——像是今天的打鬥到此為止了。
趙虎站在那裡。他的胸口在起伏。他的右手依然握著刀。但他沒有再次舉刀。
阿蘇魯轉過身。他看了一眼天邊——那一道正在變亮的灰白色。
然後他看著陳寧。
“你有這樣的人。”
他停了一下。
“你爹也有。”
他轉身。他沒有再看趙虎。他往東走了幾步——走到他那些手下面前。那十幾個人站成一排。他看著他們，用北戎的話說了幾句什麼。很短。那十幾個人沒有回應——但他們的刀收了起來。
阿蘇魯往東走。
他走過燃燒的帳篷，走過灰燼，走過倒在地上的旗杆。他的鐵甲在火光中最後閃了一下——然後他走過了那排帳篷，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下。
盾陣也不再動了。
那些握著盾和矛的人——在阿蘇魯走過去之後——開始撤。不是潰退。是列隊。收盾。收矛。他們跟在阿蘇魯身後，往東走去。
北戎在退。
陳寧站在那裡。他握著那把舊刀。他的手心裡全是汗。
趙虎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他的鐵脊刀垂在身側。刀尖指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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