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站在寨門口，一首站到醫療棚裡有人端著一碗水走出來，從他身邊走過去，沒有看到他。那個人走過去三步之後才轉過頭來——看到是陳寧，愣了一下，說了一句“陳大人”，然後繼續走了。
陳寧沒有應。但他動了一下——站了太久，膝蓋有些僵。他轉身，往寨子裡走去。
他走到議事廳前面。
議事廳的門還開著。裡面沒有人。桌上的圖還在——那張沈鶴鳴畫的鎮北鎮地圖。紙張的一角被風吹進屋裡來的灰燼落了一些，上面有幾個小小的灰點。圖上的字還看得清楚。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每一個垛口，水井的位置，糧倉的位置。最北邊那段牆上那個字——“基”。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字。
外面有人喊他。不是喊“陳大人”——是喊“陳昭”。
沈鶴鳴的聲音。
陳寧轉過身。沈鶴鳴站在議事廳門口。他的官袍上全是灰，袖口有一片被燒焦了——邊緣捲了起來，露出了裡面的襯布。他的臉上也灰撲撲的，眼睛下面有一道灰痕——像是用手背擦汗的時候蹭上去的。
“你來看一下。”
陳寧跟著他走到北牆根下。牆根下蹲著幾個人——劉大也在。他們面前的地上攤著幾樣東西：一把北戎的刀、一面皮盾、幾個箭鏃。還有一塊皮——從北戎的帳篷上撕下來的，上面畫著什麼。
沈鶴鳴蹲下去。他指了指那塊皮。
“北戎營地裡找到的。綁在一根木杆上——應該是他們作標識用的。”
皮上畫著幾個符號。不是字。是線條和圓圈——草原來的路線圖。
陳寧蹲下去。他看著那些符號。
“這是什麼？”
“看不全。”沈鶴鳴說，“但你看這裡——”
他指著其中一個圓圈。圓圈外面畫了幾道短線。
“這是鎮北鎮。”
陳寧看著那個圓圈。
“這道線——”沈鶴鳴的手指順著一條線劃過，“是從北邊來的。這個方向——是一個人走過的路。”
陳寧沒有說話。
“有人從北邊來到鎮北鎮。然後又回去了。”
陳寧看著那條線。他的目光在那條線的末端停了一下——末端不是圓圈，是另一組符號。
“這個人——不是北戎的人。”
沈鶴鳴蹲在那裡，看著那塊皮。
“北戎的標識不是畫在皮上的。”他說，“我在兵部的書裡見過——他們寫在骨頭上。”
陳寧沒有說話。
“屍體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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