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鳴從北牆翻回來的時候，陳寧還蹲在牆根下。
他沒有站起來等。他蹲在那裡——手擱在膝蓋上，看著牆根下那堆碎磚。沈鶴鳴落地的時候踢到一塊碎磚，磚翻了個個兒，在黑暗裡響了一聲。
陳寧沒有抬頭。
沈鶴鳴走過去。他蹲在陳寧旁邊。把那把刀放在兩個人之間的地上。然後把那塊舊皮護腕放在刀旁邊。
“他走了。”
陳寧看著地上的刀和護腕。沒有說話。
“他往北走了。他說——去找你娘。”
陳寧的手在膝蓋上動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拿起那隻舊皮護腕。內側的字在黑暗裡看不清。但他知道上面寫著什麼。陳寧己經看過了。
陳寧握著那隻護腕。蹲在牆根下。
“他說他叫福伯長官叫了十年——但福伯在這個寨子裡，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陳寧沒有說話。
“你爹的遺言——不是讓你報仇。”
陳寧握著護腕。他蹲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他站起來。把護腕收進懷裡——跟那封信放在一起。然後彎腰。拿起那把刀。
刀鞘上的漆在黑暗裡是啞光的。刀柄上的舊繩在手掌裡——磨出凹痕的位置，剛好貼著他的掌心。
他握著那把刀。站在北牆根下。
“福伯不在伙房。”
沈鶴鳴站在他旁邊。
“嗯。”
“周成的人把他帶走了？”
“不知道。”
陳寧站在那裡。他沒有往寨東走。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醫療棚的方向走。
沈鶴鳴跟在他身後。
醫療棚的簾子還放著。裡面那團光還在——油燈沒有吹滅。陳寧走到簾子前面，沒有掀開。
“林止戈。”
簾子掀開了。林止戈站在裡面。她的手是溼的——剛洗過。她看到陳寧手裡握著一把刀。她看了一眼那把刀——不是看刀鞘，是看刀柄上那兩個字。然後她抬起頭。
“伙房的事——不是周成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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