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騎馬出寨門的時候,寨門口的守衛看了他一眼。不是看他的臉——是看他腰間那把刀。刀鞘上的漆磨光了,露出下面深色的皮。守衛沒有說話。他讓開了。
陳寧沒有回頭。他拉了一下韁繩。馬往安縣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走小路。他走官道。跟昨天沈鶴鳴走的是同一條路。太陽在東邊——剛升起來不久,光還是軟的。路兩邊的麥茬地在晨光裡泛著一層白霜。
馬走得不快。陳寧沒有催。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搭在刀柄底部的“鎮北”兩個字上。刀柄上的舊繩貼著他的掌心。磨出凹痕的位置,剛好。
他走了一個時辰。路開始往上拐——枯草叢生的山坡。他走過了那片地。然後路往下拐——能看到安縣了。
安縣不大。矮牆。灰瓦。城門口有人在走動。
陳寧沒有從城門進去。他往西繞——跟沈鶴鳴昨天走的方向一樣。
西門外有幾間草棚。棚前堆著柴火。沒有人劈柴。但柴堆旁邊的地上——放著一截削過的木棍。陳寧翻身下馬。他走過去。彎腰。把那截木棍撿起來。
木棍上刻著一行字——新刻的,木茬還是白的。
“往東,布莊。”
陳寧握著木棍。他往東看。安縣西街——有一家鋪面。門板沒有全上,只上了一半。門楣上方的招牌己經看不清字了——漆掉了,木頭的顏色跟旁邊的牆混在一起。但招牌的角上——用白灰畫了一個標記。一個圓圈。很小。
陳寧走過去。他站在門口。門板的上半部分是開著的。往裡看——裡面暗。貨架上空的。布莊己經不做生意了。
但裡面有人。
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穿著舊軍袍。左肩塌了。
他抬起頭。看著門口的光裡站著的那個人。
陳寧站在門口。晨光從他背後照進來。他腰間那把刀——在光照裡——刀柄上“鎮北”兩個字從暗色中浮出來。
老人坐在櫃檯後面。他看了那把刀一眼。然後他開口。
“你來了。”
“嗯。”
“刀帶來了。”
陳寧沒有回答。他站著。
老人坐在櫃檯後面。他的手放在櫃檯上——掌心裡握著一個東西。一個布包。小。疊好的。
“陳將軍留給你的東西——不只有那把刀。”
他把布包放在櫃檯上。推過來。
陳寧沒有伸手接。
“這是什麼?”
老人看著他。
“他在朔州埋的東西。地圖。等你去拿。”
。包布個那著看寧陳
”?給才在現麼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