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蹲下來。伸手——撥開一叢草。草根下面——地面有一道很淺的壓痕。不是馬蹄印。是人踩出來的。但踩得很深——不是一般人走路留下的。
“他揹著東西。”
陳寧翻身下馬。蹲下來看那道印子。
“重嗎？”
“不重。但走得急。步子大。腳掌落地的時候——重心往前傾。”
何遠的手指在印子邊緣劃了一下。
“他昨晚走的。”
陳寧看著那道印子。從草叢裡穿過。往北延伸。
“往北是什麼地方？”
何遠站起來。拍了一下手上的土。
“往北走——緊趕一天就能到青石嶺。”
陳寧站在那裡。
“青石嶺有什麼？”
何遠沒有回答。他看著北邊的方向。風從那裡吹過來——吹得他身上的舊布衣往後飄。
“有一條路。從北境穿出去——繞過三道關——可以首接通到北戎的草海。”
陳寧看著他。
“福伯去北戎？”
“我不知道。”
何遠的聲音在風裡。
“但青石嶺那條路——是我跟你爹走出來的。北境只有三個人知道。”
他停了一下。
“你爹——我——還有一個人。”
陳寧看著他。
“福伯。”
“福伯不知道那條路。他從沒去過北戎。”
何遠說。
“但有人告訴過他。”
陳寧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吹動那棵死樹的枯枝。樹枝碰在一起——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遠遠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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