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石頭縫裡穿過去。吹在臉上。冷的。
陳寧站在那裡。手握著刀柄。他看著福伯。福伯站在嶺頂的窄路上——灰布衣在風裡貼著身子。白髮被風吹得往一邊倒。
“陳懷遠沒有死。”
這幾個字在風裡。落下來。
陳寧沒有說話。
何遠站在他前面——離福伯大約十步的距離。他也沒有說話。他的手從刀柄上放下來了。垂在身側。他看著福伯。目光沒有移開。
風吹過去。又吹回來。
“福伯——你再說一遍。”
陳寧的聲音在風裡。不高。不低。
福伯看著他。
“少爺——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福伯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看著陳寧的眼睛。然後他開口了。
“十五年前——你爹去野馬坡之前。他來找過我。”
福伯的聲音在風裡。沉沉的。不像是老人的聲音——像是另一個人在說話。
“他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福叔。如果我在野馬坡回不來——你不要去找我的屍體。”
福伯停了一下。
“他說——因為那具屍體不是我的。”
風從嶺上吹下來。吹在陳寧的臉上。他沒有動。
“你說什麼？”
“你爹——在去野馬坡之前——己經安排好了。”
福伯站在那裡。風吹動他頭上的白髮。
“他找了一個身形跟他差不多的人。穿了那副鎧甲。騎了他的馬。帶了他的刀。”
他停了一下。
“那個人——替他去了野馬坡。”
陳寧站在那裡。感覺風從耳邊吹過去。但沒有聽到聲音。
“那具屍體——不是你爹。”
福伯的聲音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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