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從巷子裡走出來。
太陽明晃晃的，照在青石板路上，白得晃眼。
他摸了摸懷裡的布包——紙的邊角硌在胸口——硬的。
那三份底本在懷裡——沉甸甸的。
他往城門的方向走了幾步。
然後停下來了。
巷口——有人。
一個人靠在牆根下——灰布衣裳——袖子攏在身前——低著頭——像是在打盹。
但那個人抬起頭來了。
西十上下的年紀。指節乾淨。
是安縣那個灰綢子的人。
換了衣裳。
但那雙眼睛——看一眼就不會忘。
“——陳公子。”
那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在說一句很平常的話。
“——好久不見。”
陳寧沒有說話。
他的手往腰間移了一下——但沒有握刀。
灰綢子的人笑著搖了搖頭。
“——別緊張。我要是來抓你的——不會站在這裡等你。”
他說。
“——我比你先到東平府。比你早進了一天。”
陳寧看著他。
“——你跟著我？”
“——不算跟。”
灰綢子的人說。
“——我在這裡也有事。知道你要來——就多等了你一會兒。”
陳寧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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