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沒有思考。
“——善陽縣衙——賬房先生——姓孫。當年是老將軍的文書。”
“——平樂呢？”
“——平樂東街——棺材鋪——姓宋的。老兵——斷了一隻手。”
“——定遠？”
“——定遠縣兵營——教頭——姓吳。老將軍帶出來的兵。”
福伯說完了三個縣——停了一下。
“——清河——也有一個。清河縣南門——開茶館的——姓周。當年是斥候——腿腳不利索了——但耳朵還好使。”
陳寧沒有說話。
他把油布包放進懷裡——和鐵釦子放一起。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他問。
福伯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油布重新摺好——塞回灶臺底下——把火鉗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記了十五年的事——忘不了。”
他說。
陳寧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福伯在身後說了一句。
“——少爺——”
陳寧停住腳步。
“——老將軍當年撒出去的人——不是讓他們一輩子隱姓埋名的。”
福伯的聲音從灶臺那邊傳過來——不高——像平時說話一樣。
“——他是等著有一天——有人能把他們叫回來。”
陳寧沒有回頭。
他站在門口——手裡攥著懷裡的油布包。
“——我知道了。”
他說。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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