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倒了。
不是碎，是整扇門板從門軸上脫開——往裡面砸下來——轟的一聲——砸在地上——土和灰揚起來——糊了人一臉。
門外的暮光湧了進來。還有北戎的人。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北戎兵——看到門開了——吼著舉刀往裡衝——一腳踩在倒下的門板上——還沒跨進來——老齊的刀就到了。
一刀劈在領頭那人的肩膀上——刀卡在骨頭裡——老齊一腳踹在他胸口——把刀拔出來——血濺了一臉。
但後面的人還在湧。
一個接一個——從門洞裡擠進來——刀舉著——嘴張著——喊殺聲在門洞裡撞來撞去——像野獸的吼叫。
陳寧沒有退。
他蹲的地方離門不到三步。門倒下的時候——灰土撲了他一身。他沒有躲。他在等。
等門洞裡擠進足夠多的人。
等他們以為自己衝進來了。
然後他站了起來。
“——上。”
他說。
不是吼。是說的。
但門後的三十個人——同時聽到了。
他們跟著陳寧——往門洞的方向——衝了過去。
不是往裡跑。是往外衝。
北戎的人正往裡擠——沒想到裡面的人會往外衝——兩股人撞在一起——在門洞裡——刀碰刀——人撞人——擠得轉不開身。
門洞太窄了。一次只能過三西個人。北戎的人進不來——陳寧的人也出不去——兩夥人就在門洞那個豁口上——面對面地——砍。
陳寧在人群中間。
他沒有地方閃躲。兩邊都是人——北戎的——他自己的——肩膀擠著肩膀——刀舉起來就放不下去——只能捅。
面前是一個北戎兵——比陳寧高了半個頭——臉上橫著一道疤——刀舉過頭頂——正要往下劈。
陳寧沒有等他劈下來。
他往前踏了一步——不是閃——是迎上去——老刀從下往上——從那個北戎兵的肋下紮了進去。
刀入肉的聲音——悶的——像捅進一袋溼沙。
那個北戎兵的眼睛瞪圓了——刀沒有劈下來——手鬆了——刀掉在地上——人往前跪了下去。
陳寧沒有看他。他把刀抽出來——往旁邊一遞——扎進了第二個人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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