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烈沒有說話。
他放下了舉著的手。
“——鳴金。”
他說。
副將愣了一下——“大單于——大門己經——”
“——我說鳴金。”
號角響了。不是進攻的號——是收兵的號。
低沉——悠長——一聲接一聲——從山坡上傳下來。
北戎的兵——聽到號角——開始往後撤。
先是不再往門洞裡擠。然後是牆根下的人爬起來往回走。再然後是山坡上的人開始收帳篷。
陳寧站在那根倒下的撞木旁邊——看著北戎的人往後撤。
他的刀還在滴血。
門洞裡——老齊靠在門框上——大口喘著氣——刀上有血——臉上有血——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在往外冒血。他沒有管。他咧了一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
“——他媽的。”
他說。
“——打跑了。”
天色徹底黑了。
寨門——己經關不上了。門板塌了——門軸斷了——只能拿幾根木樑斜撐著——再用土袋堵住缺口。
福伯帶著幾個人——在門口壘土袋。他沒有說話——一袋一袋地往上堆。他的背更駝了——手上的舊疤在火光裡——一道一道的。
他抬頭看了陳寧一眼。
“——回來了。”
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
陳寧點了點頭。
福伯沒有再多說。低頭繼續壘土袋。
陳寧坐在門後的地上——背靠著牆。
老刀橫在膝蓋上。刀刃上的血己經凝了——暗紅色的——一條一條的。
他沒有擦。
他在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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