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人——撞上了。
沒有喊殺聲。沒有號角。就是一聲悶響——鐵和肉撞在一起的聲音——像一堵牆撞上了另一堵牆。
陳寧在第一排。
他不是自己要到第一排的。是陣型——走了一百步——三百多個人——走著走著——他就走到了最前面。沒有人讓他退。他自己也沒有退。
第一把刀砍過來的時候——陳寧沒看清。
只看到一道灰的影子——從左上方劈下來——他抬手——老刀的刀背撞上了那把刀。
咣——
手被震麻了。虎口跳了一下。但那刀——沒落到他頭上。
他往前踏了一步——老刀的刀尖從那人的肋下穿過去——沒有阻力——從肋骨縫裡扎透了。
那人叫了一聲——沒叫完——就掉了下去。
陳寧沒看第二眼。他拔出刀——往右邊掃了一下——又碰到一把刀。
到處都是人。北戎的人。他的人。刀碰撞——骨頭咔嚓的聲音——有人悶哼——有人大叫——有人倒在地上被踩過去。
陳寧沒有時間想。沒有時間怕。
他的身體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
一刀。兩刀。三刀。
每一次抬手——老刀的刀刃撞上什麼東西——鐵、皮甲、骨頭——咔嚓——咣——噗——不同的聲音——不同的手感。有的像切樹枝——有的像砸石頭。
三百二十人——衝進一千七百人的陣線裡——就像往一鍋滾水裡倒了一瓢冷水。
有人喊——“將軍在前面——”
第二聲——“將軍在前面——跟著將軍——”
那三百多個人——聽到這個聲音——腳步更快了。
陳寧沒有回頭。他聽得出來那是劉大的聲音——胳膊上的布條又滲血了，喊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傷口裡擠出來的——但字字清楚。
北戎的陣線——被衝開了一個口子。
不大。就幾丈寬。
但這個口子——在往裡面鑽。
完顏烈坐在山坡上。
他看到那三百多個人從寨門裡走出來的時候——以為他們會停下來列陣。結果他們沒有。首接走過來了。走得不快——但不停——一步都沒停。
走到開闊地中間——沒有停。
走到兩軍相距五十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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