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隊到了。
從山坡兩側壓下來的——約莫三百人——盔甲比前面的人新——刀口是亮的——沒開過刃。
是新兵。
但新兵——在這個當口——比老兵更麻煩。他們還沒見過血——不知道怕。
陳寧看到了。
山坡兩側的煙——揚起來——新的腳步聲——從遠處壓過來——悶悶的——像另一座山在往這邊移。
他沒有停。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肩——半截箭桿還在那裡——隨著他每一步——輕輕顫著。他伸手握了一下——用力——往裡又按了一點——不晃了。
疼——從肩窩炸到指尖——他閉了一下眼——睜開——繼續走。
身後——腳步慢了。
不是停——是慢了。
他聽得出來。三百多個人打了快一個時辰——刀砍鈍了——胳膊抬不動了——肺裡像有火在燒。
有人在喘——粗的——像拉壞了的風箱。
有人腳底下拌了一下——沒倒——但慢了那一步——陣線就缺了一個角。
陳寧沒有回頭。
他往前走。
用自己的後背——帶著那三百多個人——一步一步地——往前帶。
後面的預備隊——衝上來了。
第一個撞上來的——是個年輕北戎兵——臉上的毛還沒長全——舉著一把長刀——往老齊的方向劈下去。
老齊抬刀擋——咣——手往下沉了——沒到底——但第二刀己經來了。那個新兵刀斷了也不退，赤手抓住老齊的刀背往自己這邊拽——力氣大得像是不要命了。
陳寧沒有看。
他在往前走。
前面還有六層人——厚的——不是隨便能擠穿的。
但他在擠。
老刀砍在一個人肩膀上——刀太鈍了——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他轉了半圈——連刀帶人——把那個人拽倒——刀從骨頭裡抽出來——帶著碎渣。
又砍了下一個。
又下一個。
左手己經抬不起來了——肩窩裡的半截箭桿——每動一下——都在肉裡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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