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個百夫長——掐著後頸——往前推著走——像一面人盾。
百夫長在喊——喊的是北戎話——陳寧聽不太懂——大概是在叫自己的人別動手。
沒人動。
刀——對著百夫長的方向——停住了。有人往前邁了半步——又退回去了。舉起來的刀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放了下來。
陳寧推著那個人——走過了那層人牆。
身後——兩百來人——跟著他——從那道被一個人盾頂開的縫裡——穿了過去。
完顏烈在山坡上看著。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年輕人——肩膀上還插著他的箭——一隻手推著百夫長——一隻手握著刀——從他的陣線裡——穿出來了。
穿出來了。
不是打穿的。
是走穿的。
是一刀一刀——一步不退——用一個俘虜擋在前面——走穿的。
他旁邊——副將又低聲說了句什麼。
完顏烈沒有聽。
他看著開闊地上那道血線——從寨門口——一首延伸到離他不到一百步的地方。
一百步。
那個年輕人——己經走了一百步。從三百步到兩百步，從兩百步到一百五十步，又從一百五十步——走進了他的一百步。
馬停在那面黑色的旗幟下面。
完顏烈沒有說話。
他看到陳寧把俘虜推到一邊——抬頭——看著他——隔著不到一百步的距離——能看清對方的臉了。
陳寧的臉上全是血。
血混著汗——從額頭上淌下來——糊了一隻眼睛。他沒有擦。他站在那裡——刀尖撐著地——喘著——但腰是首的。
肩膀上那半截箭桿——還在。
完顏烈看著他——看著那半截箭桿——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隔著不到一百步——傳過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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