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沒有繼續追問。他把目光轉回校場，看了一會兒那些還在跑圈的新兵。
他什麼都沒說。
但陳寧知道他在想什麼——韓青到底是真的病了，還是陳寧不想讓他見。
柳正在寨裡待了兩天。
他看了寨牆，看了糧倉，看了外圍的防禦工事。每樣都看了，每樣的時間都不長。他沒有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比如去破虜營的駐地看看，或者去鐵匠鋪轉轉。
但第二天下午，他快走的時候，腳步在鐵匠鋪門口停了一下。
煙囪還冒著煙，裡面有錘聲傳出來。
柳正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陳寧站在他身後，說了一句——“鐵匠鋪地方小，柳大人遠道而來，不必沾染鐵灰。”
柳正沒有堅持。
他只是又多聽了片刻那錘聲——然後轉身往寨門口走了。
馬車己經準備好了。
柳正在車邊站定，沒有急著上車。他回頭看了看寨牆——跟他來的時候一樣，從上到下又掃了一遍。
然後他看向陳寧。
“少將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柳大人請說。”
柳正看著他，目光不冷不熱——“少將軍很像一個人。”
陳寧沒有接話。
柳正等了兩息，見他沒有追問的意思，便收了目光，上了馬車。
車伕甩了一下鞭子，馬車沿著南邊的土路緩緩動了。
陳寧站在寨門口，看著那輛車越走越遠。
趙虎拄著棍子從寨牆根下走出來，在陳寧身邊站定。
“他說的那個人是誰？”
陳寧沒有回答。
風從南邊吹過來。那輛灰布馬車己經變成了一個點，在土路的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
他站在漸暗的天色裡。
那個人是誰——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句話不是隨便說的。柳正不是那種隨口說話的人。他看到什麼了，或者聽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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