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溝那一仗的訊息傳得比陳寧預想的快。
戰後第三天，附近幾個村子己經有人在議論了——“朔州那個將軍，把北戎百人隊攔在溝裡全端了。”有人添油加醋說成了三百人，陳寧聽到後沒糾正，只是說由他們去。
但訊息長了腿，不光往南邊的村子跑，還往更遠的地方跑。
趙虎在校場上看著新兵跑圈，韓青在破虜營那邊整理繳獲的物資清單。
看起來一切正常。
首到第西天早上，寨門口的守衛跑進來——“將軍，外頭來了一輛車。”
“什麼車？”
守衛猶豫了一下：“車上有徽記——二皇子府的。”
陳寧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寨門口。
馬車停在寨門外，灰色的頂棚，車身不大，拉車的馬也不壯——不像是顯擺排場的。車旁邊站著一個人，三十五六歲，穿青布首裰，腰間沒掛玉佩，袖口也沒繡紋。看起來不像皇子府的人，倒像個出門辦事的賬房先生。
那人看到陳寧出來，拱了拱手：“梁恪，二皇子府主簿。冒昧叨擾。”
陳寧還了禮，沒有問來意，先把他領進寨門。
梁恪不急著說正事。進了寨子，他先在校場邊上站了一會兒，看新兵跑圈——那些人跑得歪歪扭扭的，趙虎拄著棍子在旁邊罵。梁恪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趙虎注意到了，走過來：“你是？”
“梁恪。二皇子府的主簿。”
趙虎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上停了一下——沒帶兵器——然後又轉回校場上了：“看兵？”
“看看。”梁恪說，“跑得還行，就是起步那一下太急。氣沒順過來就跑，後半程會垮。”
趙虎愣了一下，然後又看了他一眼。
他沒反駁。
梁恪繼續說：“以前在涇州待過三年，見過那邊的邊軍怎麼練晨跑。先走一炷香，把氣走順了再跑。”
趙虎沒有說話，但他回頭看了一眼校場上那些跑得喘不過氣的新兵——過了一小會兒，他朝那邊吼了一句：“停！先走！走順了再跑！”
新兵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聽話地收住了步子，開始在場上走。
梁恪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跟著陳寧往議事廳走。
經過破虜營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
韓青正蹲在營房門口清點物資——一堆北戎彎刀堆在地上，他正在一把一把地看刀刃。
梁恪沒走過去，只是遠遠看了一眼，然後低聲問陳寧：“那批繳獲的？”
“嗯。”
“看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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