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改良後的第三天，陳寧把韓青和趙虎叫到了校場。
沒有議事廳，沒有桌子——首接在校場邊上蹲下來，用木棍在地上畫了幾道線。
韓青蹲在他對面，趙虎拄著棍子站在旁邊。
陳寧在地上畫了一個陣型圖——十一人一組，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中，刀牌手在側翼，火銃手在最後。
“接下來半個月，全軍停休整，全部拉出來練這個。”
韓青蹲著看了半天。他的目光沿著地上的線走了一遍——盾牌手的位置、長槍手的站位、刀牌手的活動範圍、火銃手的射界。然後他抬頭看了陳寧一眼。
“這是陣？人挨著人，怎麼打？”
“步兵打騎兵的。”
韓青沒有立刻接話。他又低頭看了看那幾道線——盾牌手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長槍手幾乎是貼著盾牌手的後背站，刀牌手卡在兩翼不到兩步的縫裡。整個陣型擠得像一堵牆。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木棍接過來，在地上畫了幾個箭頭——騎兵通常的衝擊路線。
箭頭停在了盾牌手面前。
他沉默了一下——“馬不會往牆上撞。”
陳寧沒有解釋。
“先練。”
頭三天一塌糊塗。
盾牌手走快了，長槍手跟不上。刀牌手不知道該往哪邊繞——繞左邊跟左邊的人撞在一起，繞右邊又跟右邊的人擠成一團。火銃手的位置更麻煩——站在最後面，前面全是人，一緊張不知道該往哪放。
趙虎帶著守朔營當假想敵——用傳統陣型衝鴛鴦陣。第一場，鴛鴦陣散了。第二場，好一點，但刀牌手還是跑錯了方向。第三場，趙虎讓人從側面衝了一下，鴛鴦陣的短板暴露了——側翼的防護不夠，被衝開了一個口子。
但三場都贏了。
贏得很勉強，但贏了。
趙虎第三場打完，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喘了口氣——“這他孃的什麼玩意？再來。”
練到第七天的時候，鴛鴦陣的基本配合能跑通了。
盾牌手知道該走多快，長槍手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捅，刀牌手知道自己該站哪。火銃手也終於不再被前面的人擋住視線——陳寧讓他們錯位站，從盾牌手的肩膀縫裡射出去。
第十二天，韓青帶著破虜營示範了一場。
對面是趙虎的守朔營，擺的是常規列陣——前排刀盾、後排長槍，標準的對沖陣型。守朔營的人沒見過鴛鴦陣，不知道該怎麼破——他們習慣了對沖，打的是硬碰硬。
五十人鴛鴦陣對兩百人傳統陣型。
盾牌手扛住第一波衝擊的時候，傳統陣型的前排被擋住了——刀砍在盾牌上，劈不下去。長槍手從盾縫裡捅出去，第一排倒下了三個人。刀牌手從兩側包抄——傳統陣型的側翼從沒見過這種打法，被夾住了不知道往哪轉。火銃手在後面放了一輪——響聲不大，但對面的人愣了一瞬，陣型亂了。
兩百人被五十人打散了。
韓青站在陣型後面，沒有說話。但他的手一首按在刀柄上——沒有拔出來，但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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