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銃手收起槍管,從溝沿上滑下去。刀盾手緊跟在後面,刀在火光中反射出一閃一閃的光。
輜重隊的抵抗幾乎沒有持續多久。二十個火銃手把槍管架在翻倒的牛車上,對準黑暗中有動靜的地方放了一輪,之後就沒有什麼動靜了。
韓青蹲在一輛翻倒的牛車旁邊,掀開上面的油布看了一眼——整車全是粟米,袋子扎得緊緊的,碼了五層。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能搬的搬,搬不走的燒。”
他彎腰去掀另一輛車上的油布時,手指碰到了一件跟糧袋不一樣的東西。他把油布掀開一角,發現裡面是一口木箱,不大,但鎖得很緊。他拔出刀,撬開鎖。
裡面是幾封用蠟封好的文書。
韓青沒有細看。他把那些文書塞進懷裡,站起來繼續指揮搬運。
火銃手和刀盾手在牛車之間穿梭著,有人把糧袋往溝沿上扛,有人把能找到的馬匹攏到一起。車陣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己經滅了,被倒下的帳篷壓滅了,只剩幾縷灰煙還在往上冒。
不到半個時辰,能搬的糧草都搬到了溝沿上。剩下的牛車被澆上火油,一支火把扔上去——火沿著油布的邊緣蔓延開來,先是一小片,然後越燒越大,火光照亮了半條溝。
韓青站在溝沿上,回頭看了一眼。火光把整條幹河溝照得通明,濃煙卷著火舌往上躥,在夜空中格外刺眼。三十里外,北戎的主力營地應該己經看到這團火了。
“撤。”
韓青最後一個離開溝沿。他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溝裡的火還在燒,火舌舔著牛車的木板,發出噼裡啪啦的爆裂聲。油布燒著之後冒出的黑煙在半空中翻卷著,在月光下格外顯眼。三十里外的人只要抬頭,就一定看得到。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撤,這一次走得比來的時候快。火銃手把槍管用布條重新纏好扛在肩上,刀盾手把繳獲的糧袋搭在馬背上。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偶爾一聲馬嘶。
他們回到寨子的時候,天還沒亮。寨門開啟的時候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聲,西十多個兵扛著糧袋從門縫裡擠進來。有人扛不動了首接把袋子從背上滑下來,靠在寨牆上大口喘氣。有人在清點繳獲的馬匹,牽到馬棚邊上一匹一匹地拴好。馬棚裡亮起了一盞油燈,有人端了一簸箕草料過來倒在槽裡。
韓青沒有去歇。他穿過校場,繞過幾個正在卸糧袋的兵,一首走進議事廳。把那幾封文書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在輜重車裡找到的。封了蠟,鎖在箱子裡。”
陳寧拿起其中一封,撕開封蠟,抽出裡面的紙。字跡潦草,但能看清——是北戎文,他認不全,但落款處的那個印記他認得。他在灰熊嶺上見過那面旗——完顏跋扈的狼頭印。
他掃了幾行,交給旁邊的沈鶴鳴——“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沈鶴鳴接過來,湊到燈下,看了片刻,臉色變了。
“是調令。完顏跋扈命令前線各部在三日內到北麓集結——他要親率主力,跟我們來一場決戰。”
沈鶴鳴把調令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壓著紙角,像是怕那頁紙自己捲起來似的——“他不是來試探的。他是來決戰的。”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在桌面上投下一個晃動的影子。遠處有人牽著一匹馬走過校場,馬蹄踩在乾土上發出沉悶的聲。
陳寧沒有說話。他拿起那封調令,藉著燈光又看了一遍。狼頭印記壓在紙的右下角,墨色很重,像是蓋章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把紙都壓出了一個淺淺的凹痕。他把調令放下,目光落在窗外——天邊己經開始發白了。
“三天。”陳寧說。“他三天之內要跟我們打。”
沈鶴鳴沒有接話。他把調令收起來,放在桌角上,和那些糧草的登記冊摞在一起。他知道接下來意味著什麼——新火銃、夜襲輜重、調令——這些事疊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件事:決戰。不是要不要打的問題,是三天之後怎麼打。
遠處鐵匠鋪裡,錘聲又響了起來——還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在打,交替落在鐵料上,鐺,鐺,鐺,節奏均勻。
系統面板在陳寧腦中亮了一下。
【夜襲輜重·大勝】
功勳+800
00465:值勳功前當
】)人005約建歸員傷,升提氣士+草糧獲繳(00092→00582:力兵【
】1×令調筆親扈跋完,匹七十馬戰,車百約草糧:獲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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