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陳寧站在臨時校場的邊上。
沈鶴鳴從營房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遞過去。
“一夜沒睡？”
“眯了一會兒。”陳寧接過碗，沒有喝，手捧著。“城裡有什麼動靜？”
“三皇子府那邊清完了。人押進大牢，東西封了箱。”沈鶴鳴說。“禁軍那邊也安置好了，願意跟的編進來，不願意的發了遣散。”
“賬呢？”
“攏完了。三皇子府的賬目對不上——短了西十萬兩白銀，一條線往南走的。”
陳寧沒有接話。他看著校場上正在集合的隊伍——從朔州帶出來的兵，天亮前就整好了隊。有人蹲在地上擦刀，有人把乾糧往懷裡塞。
明天要回北邊。但走之前——
“人盯住了嗎？”
沈鶴鳴的眉毛動了一下。“昨晚他往內城跑了三趟。第一趟是探路，第二趟往三皇子大牢的方向走了一段，被攔回去了。第三趟——他收拾了東西。”
“什麼時候走的？”
“他還沒走。”沈鶴鳴說。“在等天亮。天亮城門開了，他會混在運水的車裡頭出城。”
陳寧把碗放下，沒有喝。
“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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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
運水的車排在城門口，等著天亮開閘。趕車的是個老漢，蹲在車旁邊卷旱菸，跟守門的校尉閒聊。
“今天開城門晚不晚？”
“不晚。”校尉打了個哈欠。“王爺下令的，城裡的事今天要收乾淨，城門準點開。”
天色越來越亮。東邊的城牆頂上，己經開始透了光。
第三輛水車後面，跟著一個人。
矮個子。低著頭。穿著一身灰布短褐，肩上搭著一條褡褳——像是要趕遠路的樣子。他低著頭，走路左腳尖微微朝內，步子不快不慢，混在運水的隊伍裡，不顯眼。
不仔細看，跟前兩天還在賬房裡低頭寫字的人判若兩人。
城門緩緩開了。
他低著頭，跟著水車往前走。
走過門洞，走到城門外——晨光照在官道上。他加快了兩步，正要往路邊的小路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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