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校場上就站滿了人。
不是兵——是先來的百姓。從朔州城裡來的，從代州趕來的，從更遠的州縣來的。有老人，有婦人，有孩子。他們站在校場外面的空地上，不說話，只是站著。
有人手裡提著籃子，裡面裝著乾糧和煮熟的雞蛋。有人懷裡抱著布鞋，鞋底納得密密實實。沒有人喊什麼口號，就是把東西放在校場邊上的木臺上，放完了就退到後面去。
陳寧從寨子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面。
他站在寨門口，看著那些百姓。
沈鶴鳴從旁邊走過來，低聲說了一句：“從半夜就開始有人來了。最早的一批——走了二十里夜路。”
陳寧沒有回答。他站了一會兒，然後邁步往校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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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隊伍己經列好了。
沒有花哨的陣型，沒有旗幟招展——就是人。一排一排，站得整整齊齊。刀是昨天磨過的，槍是新換的杆，箭囊裡插滿了箭。
韓青站在前軍的最前面，盔甲穿戴整齊。周鐵山站在左翼，空著的袖管別在腰帶上。趙虎站在右翼，旁邊拴著他的馬——馬鞍上掛著一把長刀。
陳寧從隊伍中間走過。
沒有人回頭看他。沒有人說話。
他走到校場中央的高臺上，轉過身。面前是一萬多人——從最初的三十個人，走到今天的一萬多。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我今天不說大話。”
臺下沒有聲音。
“北邊來的那些人——拿著刀，騎著馬，要搶你們的地，殺你們的人，燒你們的房子。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聲音從隊伍中間炸開。
“那你們跟著我，去打這一仗。打完——回家種地，喝酒，抱孩子。”
他抬手指了指北邊。
“就一句話——把他們打回去。”
臺下沒有喊口號。但有人把刀舉起來了。
一把。
兩把。
十把。
一百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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