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ST系列
金屬心臟拆解後的照片貼在報告第一頁。電源模組、微電流刺激單元、血管接合口，每一項旁邊都標註著註釋。沈清秋的字跡很密，行間距壓得很小。
陸昭把報告合上，撥了陳野的電話。
“之前讓你查的那筆異常採購，有結果了？”
“查了。死者公司近三年和五家醫療器械供應商有合同往來。四家都正常，只有一家是境外的，採購的是醫用生物膠，金額是市場價的四倍。打款之後不到兩個月，那家供應商就登出了。”陳野頓了頓，“掛在一個國際慈善組織名下，活動記錄停在五年前。”
陸昭把沈清秋報告裡那張機械心臟剖面圖抽出來，電源介面標註處寫著一行字：“接合處密封處理——生物膠。”他把那一頁和採購記錄夾在一起，放進資料夾裡。
掛了電話，他拿起外套。蘇燼正站在走廊拐角，看見他出來，放下手裡的東西跟了上來。
“查到一點線索，”陸昭說，“去一趟死者公司。”
兩人出了電梯，走廊盡頭是一扇玻璃門，門開著。辦公區空蕩蕩的，工位上沒有電腦，檔案櫃開著，裡面是空的，隔斷上貼著已經褪色的標籤，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著。整個樓層只有靠門的一個工位上還亮著一盞燈。
一個年輕女人正蹲在地上往紙箱裡裝東西，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她穿著舊毛衣，身邊堆著幾本書和日用品，紙箱已經快滿了。
陸昭亮出證件，她看了一眼，沒有意外。“公司已經沒人了。老闆出事之前就在走破產流程，員工早就走完了。我今天來收拾最後一點東西。”她說著，從抽屜裡翻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老闆辦公室的鑰匙，你們看完放回物業就行。”
她說完，繼續往紙箱裡裝東西。蘇燼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你在這家公司待了多久？”
“三年。”前臺沒有抬頭，“老闆女兒生病之後，公司就不太行了。”
老闆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辦公桌靠窗，桌面很乾淨，只有一臺電腦、一個筆筒和一個倒扣的相框，旁邊攤著幾份合同。陸昭拿起相框翻過來。一家三口，遊樂園的背景，小女孩被父親舉在肩上，三個人都在笑。他把相框翻到背面，標籤上有一行手寫的日期，墨水已經褪色，但數字還能看清。
他把相框放回原處，沒有帶走。
陸昭開啟電腦，先看了一遍桌面上存著的檔案。合同、採購清單、專案記錄，排列得整整齊齊，像是有意整理過。
他翻了幾個資料夾，沒有看到和編號直接相關的內容，才點開瀏覽器。搜尋記錄還留著，全是關於一種罕見病的檢索——病症名稱、治療方案、國外醫療機構、臨床試驗招募。時間跨度從三年前開始，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急迫，而最早的一條搜尋記錄，日期和相框背面的那行字是同一個月。
蘇燼沒有看電腦。她走到辦公桌另一側，目光在牆壁和櫃子之間緩慢移動。她在一排檔案櫃旁邊停下來——櫃子最底層和牆面之間有一道縫隙，比正常寬了幾釐米。
她蹲下來，推開櫃子。後面嵌著一臺小型保險櫃，櫃門是深灰色的，面板上有數字鍵盤，沒有任何標識。
陸昭走過來，蹲下。“試一下照片背面的日期。”
蘇燼輸入那串數字。鎖開了。
保險櫃裡有一沓紙質檔案和一臺筆記型電腦。陸昭先把筆記型電腦拿了出來，翻開，螢幕亮起，系統提示輸入密碼。他試了那個日期，不對。試了死者的生日，也不對。
蘇燼伸出手，陸昭把電腦遞過去。
她接過來，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一下。腦子裡面先浮現的是那枚金屬心臟邊緣刻著的編號——ST-002。手指落下去，螢幕上跳出一行提示：密碼錯誤。又試了ST-003，還是錯誤。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方停住。游標在密碼框裡一閃一閃的，等著她輸入下一個字元。
蘇燼停在那裡。手指抬起來，停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游標又閃了兩下。她看著那個密碼框，像是在看著一個她不想開啟的缺口。
然後她按了下去——ST-001。密碼正確。
桌面彈開，一個加密資料夾在螢幕正中。她點開，系統提示輸入密碼。
這一次她沒有停頓，直接輸入了同樣的字元。資料夾打開了。裡面是一份完整的零部件採購清單，最新的那一條寫著“樣本ST-001配套元件——已簽收”，簽收日期就在死者遇害前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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