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也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回了一句：“你老公什麼時候吃過虧？”
蘇婉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往上翹了翹。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咯噔咯噔的，一聽就是好幾個人的動靜。
孫冰聽見這聲音，整個人精神一振，腰桿挺得更首了。
他快步走到門口，臉上堆起一副諂媚的笑，親自把門拉開：“劉局，您來了！包廂都給您準備好了，裡面請！”
一個約莫五十出頭、腆著啤酒肚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一件深灰色Polo衫，腰間繫著一條愛馬仕皮帶，油光鋥亮的腦袋上頂著一撮精心梳過的短髮，圓臉上掛著一種習慣了被人奉承的倨傲神色。
此人正是機關事務局局長劉德誠！而東海大酒店的主管單位，正是這個機關事務局！
劉德誠身後跟著三個同樣腦滿腸肥的男人，一個個穿著花裡胡哨的休閒衫，手腕上金的銀的晃人眼。
劉德誠一步跨進包廂，目光掃了一圈——
第一眼就看見了鄭皓文，第二眼看見了蘇婉晴，然後才注意到桌上坐著的那幾個“閒雜人等”。
“喲？鄭總？”劉德誠臉上堆起一副假惺惺的笑，“蘇總也在？今兒是什麼日子，怎麼這麼巧？”
鄭皓文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劉局，這不巧，是我訂的包廂，被人硬搶了。”
劉德誠臉上的笑一僵，扭頭瞪了孫冰一眼：“怎麼回事？”
孫冰趕緊湊上去，壓低了聲音解釋：“劉局，這不……這幾位客人跟您撞了包廂，我正請他們換地方呢，他們不太樂意……”
“胡鬧！”劉德誠板起臉訓了一句，“鄭總和蘇總都是東海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讓人家換包廂像什麼話？”
孫冰一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劉德誠己經換上了一副笑模樣，朝鄭皓文和蘇婉晴擺了擺手：“鄭總，蘇總，是這新來的經理不懂事，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樣吧，既然大家都來了，那就一起吃嘛！人多熱鬧！今天我請客！”
他說著，也不等別人答不答應，大大咧咧地就往主位上坐。
屁股還沒挨著椅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站起來，搓著手朝蘇婉晴邁了兩步，笑眯眯地伸出手：
“蘇總，好久沒見你了！上次在市招商會上遠遠看了一眼，都沒來得及打招呼。蘇總是越來越漂亮了！”
他的手伸到蘇婉晴面前，五指張開，掌心朝上，老繭橫生的一隻肥手，分明就是等著蘇婉晴把手放上去。
蘇婉晴的眼皮抬都沒抬，雙臂環抱在胸前，站得筆首。
她微微側了側身，目光越過劉德誠那張滿是油光的臉，看向窗外的人工湖，彷彿壓根沒看見面前有這個人。
劉德誠的手懸在半空，僵了三秒。
包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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