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裡是那根變異的木棍。他昨天又用草木灰抹了一遍,現在看起來就是一根用了多年的舊扁擔,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許平生解開布,露出木棍。木棍還是那樣,深褐色,光滑,堅硬。他握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站起身,走到場邊一棵碗口粗的楊樹前。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木棍,腰部發力,一棍橫掃出去!
“嗚——”
破空聲很利,像鞭子抽過空氣。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樹幹上。
“砰!”
一聲悶響。楊樹劇烈地搖晃,樹葉簌簌落下。樹幹被砸中的地方,樹皮炸開,木屑飛濺,露出底下白生生的木質。一道深深的凹痕,足有半寸深。
許平生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生疼。但他顧不上疼,只是盯著那道凹痕,心跳如鼓。
碗口粗的楊樹,一棍砸出半寸深的凹痕。這力氣,這硬度……
他放下木棍,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凹痕。粗糙,潮溼,有新鮮的木汁滲出來。是真的,不是做夢。
如果是普通的木棍,這一棍下去,棍子肯定會斷。如果是鐵棍,也許能砸出印子,但絕沒有這麼深。這根被破布包過的木棍,硬度己經超過了鐵。
許平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滲出血絲。但很快,血就止住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是早上那碗水的效果。
他站在那裡,握著木棍,看著那棵楊樹,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晌午時分,許平生回了家。竹筐裡是半筐柴,還有幾把野菜。他把柴堆在院角,野菜交給阿孃,然後進了屋。
爹正坐在床上編竹筐,看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活:“回來了。”
“嗯。”許平生在小凳子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塊木牌,放在床上。
許老漢看著木牌,又看看兒子:“想好了?”
“想好了。”許平生點頭,“我去。”
許老漢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說:“想好了就行。去了青雲宗,好好幹。少說話,多做事。仙門規矩大,別衝撞了人。”
“我知道。”
“每月例錢,自己留點,剩下的……捎回來。”許老漢的聲音有點哽,“家裡你不用操心,爹的腿快好了,能下地了。你阿孃還能幹活,餓不著。”
許平生低著頭,沒說話。手指摳著褲腿上的補丁,把那塊補丁的邊緣都摳得翹起來了。
“什麼時候走?”阿孃端著野菜粥進來,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王仙師說,三日後,青石鎮外有收徒大典。”許平生接過碗,“我明天一早就走,先去鎮上,打聽打聽情況。”
“明天就走?”阿孃的手一抖,粥差點灑了。
“嗯。從這兒到鎮上十里,從鎮上去青雲宗……”許平生頓了頓,“王仙師沒說多遠,但肯定不近。早點走,免得誤了時辰。”
阿孃不說話了,只是低頭攪著碗裡的粥,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碗裡,砸出小小的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