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郎中開啟布包,裡面是二十五文銅錢,碼得整整齊齊。他看了看許平生,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包袱,明白了什麼。
“你要出遠門?”
“嗯。”許平生點頭,“去青雲宗。”
王郎中沉默了一下,收起錢,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小瓷瓶,推過來:“這是金瘡藥,自己配的,止血生肌。出門在外,備著點。”
許平生愣了一下,沒接:“先生,這……”
“拿著。”王郎中不由分說地把瓷瓶塞進他手裡,“青雲宗……是仙門,但也是江湖。江湖險惡,多備點藥,沒壞處。”
許平生鼻子一酸,接過瓷瓶,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先生。”
“去了好好幹。”王郎中拍拍他的肩,“你爹的腿,我會照看著。每月你捎信回來,就捎到這兒,我轉交。”
“嗯。”許平生重重點頭,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出了藥鋪。
站在街上,他有些茫然。青雲宗的收徒大典在鎮外,但鎮外那麼大,具體在哪兒?王厲沒說。
他想了想,走到一個賣燒餅的攤子前,買了一個燒餅——兩文錢,心疼得很,但得問路。
“大叔,跟您打聽個事兒。”許平生遞過錢,“青雲宗的收徒大典,您知道在哪兒嗎?”
賣燒餅的是個胖大叔,接過錢,上下打量他幾眼:“青雲宗?在鎮西十里外的落霞坡。怎麼,小子,你想去?”
“嗯。”
“有信物嗎?”胖大叔一邊烙餅一邊問,“青雲宗的收徒大典,可不是誰都能進的。得有信物,或者有內門弟子引薦。”
“有。”許平生從懷裡掏出那塊木牌。
胖大叔看了一眼,點點頭:“是青雲宗的雜役牌。行,去吧。沿著這條街往西走,出鎮子,一首走,看見一片開滿野花的山坡就到了。不過小子,我勸你一句,”他壓低了聲音,“青雲宗的雜役,可不好當。累死累活不說,還容易得罪人。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許平生接過燒餅,咬了一口。燒餅很香,很脆,但他沒吃出味道。
“行吧,人各有志。”胖大叔搖搖頭,不再多說。
許平生道了謝,順著街道往西走。燒餅幾口吃完,又喝了點水,腳步不停。
出鎮子時,日頭己經偏中了。鎮外的路是土路,比山路寬,但也更顛簸。路上人不少,大多是往西去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揹著包袱,臉色或興奮,或忐忑,或麻木。
看來,都是去參加收徒大典的。
許平生混在人群裡,默默地走。他穿著最破舊的粗布衣裳,揹著最小的包袱,看起來毫不起眼。沒人注意他,他也樂得清靜。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山坡。坡很大,很緩,上面開滿了野花,黃的,白的,紫的,一片一片,在風裡搖曳。坡頂搭著幾個帳篷,帳篷前豎著一杆大旗,旗是青色的,上面繡著一個銀色的“雲”字。
落霞坡。到了。
坡上己經聚集了很多人,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幾百。分成好幾堆,圍在幾個帳篷前。帳篷前擺著桌子,桌後坐著穿青色道袍的人,有老有少,正在登記、詢問、測試。
許平生擠進人群,看了一會兒,明白了流程。
最左邊是“內門弟子”測試點。排隊的大多是錦衣華服的少年少女,被家人僕從簇擁著,神色倨傲。測試很簡單:把手放在一塊透明的玉石上,玉石會發光。光越亮,顏色越純,資質越好。許平生看見一個穿綢緞的胖少年把手放上去,玉石發出淡淡的、混雜的黃光,桌後的中年人點點頭:“五行雜靈根,純度三成。可入外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