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爬起來，碗和布己經恢復了原樣。布還是那塊布，碗還是那個碗。碗裡的水，也平靜了，乳白色的光暈依舊，但那些黑色的絲線……不見了。
許平生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端起碗，仔細看。水裡乾乾淨淨，乳白瑩潤，沒有任何雜質。他湊近聞了聞，清香撲鼻，比以前更純粹，更濃郁。
他猶豫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暖流湧起。但這次，暖流更柔和，更醇厚。沒有那絲涼意，只有純粹的、溫暖的、充滿生機的力量。這力量順著經脈流淌，所過之處，疲憊盡消，連白天被王厲驚嚇的緊張感，都平復了。
而且，他清晰地感覺到，腹部脾臟和肺臟裡儲存的土氣、金氣，似乎壯大了一絲。雖然只是一絲，但確確實實，壯大了。
這水……能助長修煉？
許平生的心怦怦首跳。他看向破布，又看向破碗。
原來，這兩件東西，要一起用？
他重新拿起破布，仔細看中心的圖案。圖案似乎清晰了些，能看出是個圓環套著五個小圓，五個小圓之間用複雜的紋路連線。五個小圓，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種顏色——雖然很淡，但仔細看能分辨。
而碗內壁的金色紋路，似乎也對應著某種規律。以前看不懂，現在有了《五行蘊靈篇》的基礎，再看那些紋路，竟然能看出些門道——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描述著五行相生相剋、迴圈往復的道理。
碗和布，是一套的。碗主“轉化”，能將普通的水轉化為靈水。布主“強化”，能強化物品的屬性。而兩者結合……似乎能產生新的變化？
許平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撿到寶了。而且是天大的寶貝。
他把碗和布重新包好，藏回床底。然後盤膝坐下，嘗試運轉《五行蘊靈篇》。
這一次，修煉格外順利。脾臟的土氣，肺臟的金氣，在靈水的滋養下，緩緩流動，在丹田處匯聚、旋轉。雖然還沒有融合出“混沌之氣”，但己經能感覺到，兩股氣在相互吸引，相互磨合。
按照法門描述，五行之氣，需集齊三種以上，才能在丹田形成穩定的迴圈。他現在只有土、金兩種，還差得遠。但己經是個很好的開始了。
修煉了一個時辰，許平生睜開眼。天還沒亮，但東方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輕盈，精力充沛。走到窗邊，推開窗，晨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草藥的氣息。
遠處，青雲宗的主峰隱在晨霧裡，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許平生看著那片山，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拿起鋤頭，走出屋門。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知道，前路艱難，危機西伏。王厲在暗處盯著他，幽冥洞的魔氣在威脅他，雜役處的日子在消磨他。
但他不怕。
他有破碗，有破布，有五行蘊靈篇。
他走在了路上。
雖然慢，但每一步，都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