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生的心猛地一跳，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黑暗裡，陳瘸子的聲音繼續，很輕，很平靜：“別怕，我沒惡意。只是你每天晚上都起來，偷偷摸摸的，我總得知道你在幹什麼。”
許平生慢慢坐起身，看著陳瘸子的方向。黑暗裡，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是……是家裡給的護身符。”許平生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護身符？”陳瘸子似乎笑了一下，“護身符需要每晚拿出來？還需要用水泡？”
許平生不說話了。手心裡全是汗。
沉默了很久。蟲鳴聲，風聲，王富貴的鼾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罷了。”陳瘸子終於開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問，你也別說。但記住一點：在青雲宗，懷揣秘密是危險的。尤其是……當你的秘密可能引人覬覦的時候。”
許平生的心沉了下去。陳瘸子知道了。也許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肯定知道他不尋常。
“我不會說出去。”陳瘸子又說，“但你自己要小心。王厲把你送到這兒，不是巧合。他盯上你了。”
“……為什麼？”許平生啞聲問。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王厲這個人。”陳瘸子的聲音很冷，“他看起來溫和，其實心眼比針尖還小，手段比毒蛇還毒。他盯上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你好自為之。”
說完，陳瘸子翻了個身，不再說話。
許平生坐在黑暗裡，手腳冰涼。
懷裡的破碗，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胸口發疼。
接下來的幾天，許平生過得提心吊膽。
他不敢再在夜裡起來，破碗和破布都藏在床底最深處，用土埋著。每天只敢在白天，趁陳瘸子和王富貴不注意時，偷偷喝一口存著的靈水。但存水不多，很快就喝完了。
沒有靈水，疲憊感又回來了。每天挑水澆園，腰痠背痛，晚上躺下，骨頭像散了架。手掌磨出了新繭，虎口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王富貴依舊不幹活，整天在屋裡躺著，或者跑到谷口去玩。陳瘸子也不管他，隨他去。許平生默默地幹著兩個人的活，不抱怨，不說話。
第五天，王富貴從谷口回來，臉上帶著得意：“許平生，你知道我今天看見誰了嗎？”
許平生正在除草，沒理他。
“我叔叔！王厲師兄！”王富貴湊過來，“他問我在這兒過得怎麼樣，我說累死了，吃的像豬食。他說他會想辦法，把我調去好地方。還說……讓我盯著你。”
許平生的手頓住了。
“盯著我？”他抬起頭。
“對啊。”王富貴得意洋洋，“我叔叔說，你這人有問題，讓我盯著你，看你每天晚上偷偷摸摸幹什麼。可我盯了好幾天，你睡得跟死豬一樣，啥也沒幹啊。”
許平生的心慢慢沉下去。王厲果然在懷疑。他讓王富貴來，不只是為了照顧本家侄子，更是為了監視。
“我能有什麼問題。”許平生低下頭，繼續除草。
“誰知道呢。”王富貴撇撇嘴，“不過我叔叔說了，只要我盯緊了，有發現就告訴他，他就把我調去輕鬆的地方。所以啊，許平生，你最好別搞什麼小動作，不然我告訴我叔叔，有你好果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