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生沒說話，只是手裡的鋤頭握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許平生又失眠了。他躺在草堆上，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胸口空蕩蕩的，破碗不在懷裡，像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王厲在懷疑。王富貴在監視。陳瘸子知道他有秘密。
前有狼，後有虎。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牆壁是土坯的，粗糙，冰涼。他把臉貼上去，閉上眼睛。
得想辦法。得儘快提升實力。光靠破碗的靈水，不夠。得用破布，強化更多東西。得學更多東西，認更多字，看更多書。
可是，書從哪兒來？字跟誰學？陳瘸子肯教，但能教多少？
而且，時間不多了。王厲不會一首等。他早晚會動手，要麼試探，要麼首接……
許平生咬緊牙關。
不能坐以待斃。
第二天，許平生幹完活，走到陳瘸子面前：“陳老，我想學認更多的字。”
陳瘸子正在抽菸，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想看書。”許平生說，“想學本事。”
陳瘸子沉默了一會兒，吐出一口煙：“我這兒沒書。我認的字，也都是以前在宗門藏書閣打雜時，偷學的。這麼多年，忘得差不多了。”
“那……藏書閣，我們能去嗎？”
“雜役弟子，沒資格進藏書閣。”陳瘸子搖頭，“不過……你要是真想學，我這兒有本舊書，是我當年偷抄的，你可以看看。”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的小冊子，只有巴掌大，紙張都黃了，邊角卷著。封面沒有字，只有一些模糊的墨跡。
許平生接過，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是幾個字：“引氣訣”。
“這是……”他抬頭。
“最基本的引氣法門。”陳瘸子說，“每個青雲宗弟子入門都要學的。不過你是偽靈根，學了也沒用，引不動氣。但認認字，總沒壞處。”
許平生握緊冊子，深深鞠躬：“謝謝陳老。”
“別謝我。”陳瘸子擺擺手，“這本書，你看完了就燒了，別讓人看見。雜役弟子偷學功法，是重罪。”
“我明白。”
那天晚上，許平生就著油燈的微光，開始看那本《引氣訣》。字不多，只有十幾頁，但他很多字不認識。陳瘸子在一旁，一個字一個字地教。
“這是‘氣’，這是‘穴’，這是‘脈’……”陳瘸子教得很耐心，“引氣訣，說白了就是教你怎麼感應天地靈氣，然後引入體內，沿著經脈執行，最後存入丹田。但前提是，你得有靈根，能感應到靈氣。偽靈根……感應不到的。”
許平生默默地記。他不求能引氣，只求多認字，多學點東西。
學了一個時辰，油燈快滅了。陳瘸子擺擺手：“行了，今天到這兒。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