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很微弱,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但確確實實,能感覺到了。
他走到井邊,打水洗臉。井水很涼,潑在臉上,清醒得徹底。他看向水中的倒影——還是那張清瘦的臉,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皮膚似乎也光滑了些,之前因為營養不良而泛黃的面色,現在透出一點健康的紅潤。
是靈水的作用,還是修煉的效果?或許兼而有之。
他擦乾臉,開始挑水澆園。一擔水挑在肩上,比以前輕了些。腳步也更穩,走在田埂上,如履平地。
陳瘸子拄著柺杖出來,看見他,眯了眯眼:“今天起得早。”
“睡不著。”許平生說。
陳瘸子沒再問,只是看著他挑水的背影,看了很久。
澆完水,除草。許平生蹲在藥畦邊,手在草藥間穿梭,動作很快,很準。雜草一株株被拔起,扔到田埂上。他拔草時,能“感覺”到草藥散發出的淡淡“木氣”——青色的光點,很柔和,充滿生機。那些雜草也有木氣,但很雜亂,很微弱。
他試著,在拔草時,悄悄引導一絲木氣進入身體。很小心,很慢。木氣從指尖的“少商穴”進入,沿手臂內側的經脈上行,最後匯入肝臟——肝屬木。
很順利。木氣很溫和,進入身體後,只覺得渾身一暖,像泡在溫泉水裡,很舒服。連帶著,看東西都更清晰了,眼睛不幹不澀。
原來,修煉不一定要盤膝打坐。在日常勞作中,也能進行。只要心靜,只要專注。
許平生心裡有了底。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將修煉融入日常。挑水時感水氣,做飯時感火氣,除草時感木氣,挖土時感土氣,磨刀時感金氣。一點一點,日積月累。
破碗的靈水,他每天喝一碗,給陳瘸子的水裡摻一碗,存一碗。陳瘸子的咳嗽好了很多,夜裡幾乎不咳了。臉上的氣色也好了些,雖然依舊蒼老,但眼睛有了神。
王富貴還是老樣子,整天躺著,偶爾出去溜達。但他看許平生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有一天,他偷偷溜進屋裡,翻許平生的包袱——當然,什麼都沒翻到。許平生早就把重要的東西都藏好了。
“你藏了什麼寶貝?”王富貴不死心,盯著許平生問。
“我有什麼寶貝?”許平生反問。
“那你最近怎麼……”王富貴上下打量他,“壯了,高了,連皮膚都白了。你是不是偷吃什麼丹藥了?”
“我連丹藥長什麼樣都沒見過。”許平生說完,轉身去幹活了。
王富貴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陰晴不定。
又過了幾天,王富貴從谷口回來,臉上帶著興奮:“許平生,我叔叔找你!”
許平生的心猛地一沉。他放下鋤頭,看向王富貴:“王仙師找我?什麼事?”
“不知道,反正讓你去一趟。在‘聽竹軒’,你知道在哪兒吧?就谷口往東,那片竹林裡。”王富貴說,“我叔叔說了,讓你一個人去,現在就去。”
許平生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好。”
他放下鋤頭,拍了拍身上的土,往谷口走去。腳步很穩,但心裡在飛快地盤算。
王厲找他,肯定沒好事。是為了監視的結果?還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單純地試探?
不管怎樣,得去。不去,就是心虛。
走到谷口,往東拐,果然看見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一間竹屋,很精緻,門上掛著一塊匾,寫著“聽竹軒”三個字。這是內門弟子偶爾來雜役處辦事時歇腳的地方,平時空著。
許平生走到竹屋前,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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