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雖然也是凡人，但身上的血氣與煞氣，明顯比其他村民濃郁得多，眼神也更加銳利、兇悍，顯然是經歷過廝殺、見過血的。他們應該是這個村子的守衛或獵戶。
“過路的旅人。”許平生停下腳步，神色平靜，用一種略帶疲憊與沙啞的聲音說道，“在山裡迷了路，看到炊煙，特來討口熱水，問個路。”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破爛的衣袍，看起來確實像個遭了難的行人。
“過路的？”那刀疤臉男子目光在許平生身上來回掃視，眼中的戒備絲毫未減，“這冰天雪地的，你一個人，穿這麼單薄，能走到這裡？”他顯然不信。北地的冬天，就算是最經驗豐富的獵人和行商，也要結伴而行、全副武裝，眼前這人雖然衣袍破爛，但臉色並不像是受了多大凍傷的樣子，而且那種平靜的氣質，絕非普通旅人能有。
“遭了狼群，行李和衣物都丟了，僥倖逃出來。”許平生隨口編了個理由，目光越過刀疤臉，看向他身後那些緊張的村民，“這裡……可是霜葉村？我記得地圖上，這附近好像有個村子叫這個名。”這是他從之前那份冰玄谷地圖上看到的資訊，這片區域確實有個小村落標記。
“你知道霜葉村？”刀疤臉眼神一凝，“你是從哪裡來的？”
“從西邊來，本想去黑石鎮，結果迷了路。”許平生報了個相對靠近寒鴉哨方向的地名。
“黑石鎮……”刀疤臉和身後幾人對視一眼，神色稍緩。黑石鎮是這片區域唯一一個有點規模的人類聚集點，距離此地確實不算太遠，但中間隔著險峻的山嶺和危險的冰原，普通人很難穿越。不過，對方能說出這個地名，至少說明不是完全胡謅。
“進來吧。”刀疤臉沉吟片刻，終於側開身子，但手中的鐵叉並未放下，“不過，喝完水，問完路，就得走。我們村子最近不太平，不留外人。”
“多謝。”許平生點點頭，邁步走進了木屋。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煙火、皮革、汗臭以及淡淡血腥味的複雜氣息。屋中央是一個用石頭壘砌的火塘，裡面燃燒著幾根粗大的木柴，散發出微弱的熱量。火塘邊，圍坐著七八個男子，年齡不一，但個個面帶菜色，神情疲憊中透著緊張，看到許平生進來，都警惕地抬起頭，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身邊的武器。牆角，還蜷縮著幾個婦女和孩童，用驚恐的目光看著他。
“老三，給他碗熱水。”刀疤臉對一個年輕些的漢子吩咐道，自己則在火塘對面坐下，目光如鷹隼般盯著許平生。
“多謝。”許平生接過那碗冒著熱氣的、渾濁的熱水，也不嫌棄，慢慢喝了一口。水有一股泥土和木灰的味道，但確實讓冰冷的身體舒服了一些，儘管以他現在的體質，根本不懼這點寒冷。
“我叫石勇，是這個村子的護衛隊長。”刀疤臉自我介紹道，“你叫什麼？從黑石鎮來，有路引或信物嗎？”
“姓許，單名一個安字。”許平生用了個化名，“路引和行李一起丟了。不過，我身上還有幾塊在黑石鎮換的火絨石，或許可以證明。”他從懷裡，實際是儲物袋摸出幾塊普通的、帶著微弱火屬性靈氣的紅色石頭，放在地上。這種石頭在北地很常見，是普通人用來取暖和生火的必備品，也是黑石鎮特產之一。
看到火絨石，石勇眼中的疑慮又消了幾分。他點點頭，“原來是許兄。不知許兄想問什麼路？”
“首先，想知道這裡具體是什麼地方，離黑石鎮還有多遠？”許平生問道，“其次，我看村裡氣氛不對，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一路走來，也感覺不太平。”
聽到這個問題，屋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那幾個婦孺甚至發出了壓抑的啜泣聲。
石勇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這裡確實是霜葉村，不過己經不是以前的霜葉村了。”
“從這裡往東南走，大概一百五十里，就是黑石鎮。但是……”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這條路，現在走不通了。”
“走不通？為什麼？”許平生心中一動。
“因為……那些東西。”石勇的聲音帶上了顫抖，“大概一個月前，從西邊的山裡，開始有一種從來沒見過的、長得像狼、但渾身流著黑水、眼睛冒著綠光的怪物跑出來！它們不怕刀槍，不怕火，被打傷了流出的血能腐蝕皮肉！見人就咬，被咬傷的人，不是當場死掉，就是會發瘋，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怪物！”
“我們村原本有兩百多口人，獵戶不少，可是……第一次遭遇，就死了三十多個！後來，那些怪物越來越多，不僅是晚上，白天也敢出來！我們只能緊閉村門，晝夜防守。可是，它們太兇了，籬笆根本擋不住。”
“到現在，村裡只剩下這點人了。糧食也快吃完了，出不去，也沒有人敢來。黑石鎮那邊，我們派了好幾撥人去求救，可是一個都沒回來。”石勇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渾身流著黑水、眼睛冒綠光、血液腐蝕、能感染人。”許平生心中己經肯定，這就是穢獸！而且，是從西邊山裡，很可能就是雪葬谷或冰裂谷方向擴散出來的！看來，汙穢的蔓延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己經開始危及到普通凡人的聚居地了！
“你們說的那種怪物，我在路上也聽說過。”許平生沉聲道，“據說，是從雪葬谷那邊跑出來的邪物，叫穢獸。普通刀槍確實很難對付。”
“雪葬谷？”石勇和其他人都是一愣，“那是什麼地方？不過穢獸？這名字倒是貼切。”他們只是普通凡人，對於修士世界的禁地並不瞭解。
“既然知道是邪物，那許兄可有對付的辦法？”一個年紀稍長的獵戶忍不住問道，眼中帶著一絲期盼。
“我只是個普通旅人，哪有什麼辦法。”許平生搖了搖頭，看到對方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知道，這種東西，怕火，尤其是猛火。另外，它們的血液有毒，千萬不要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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