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友。”許平生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光轉向柳凝霜，“柳執事，何事如此緊急？”
柳凝霜臉上露出愧疚與後怕之色：“前輩，實在抱歉打擾您清修。事情是這樣的，那日得前輩相救，我們採得冰心玉魄蓮蓮子後，便立刻動身返回冰魄城。不料在距離城池不到百里的黑風坳，遭遇了埋伏！”
“對方有五人，皆身穿黑衣，蒙面，功法詭異陰毒，與之前襲擊韓厲師兄他們的那夥人如出一轍，定然是陰影教的賊子！他們似乎早有準備，目標明確，就是要搶奪冰心玉魄蓮蓮子！我們拼死抵抗，周明師侄重傷，我也受了不輕的傷，眼看就要不敵，幸得李墨師叔恰好在附近執行任務，察覺動靜趕來，驚退了賊人，我們才僥倖逃得一命。”
柳凝霜說著，眼中仍有恐懼：“李師叔將我們護送回城，但陰影教賊子顯然並未死心。我們在城中養傷的這兩日，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身份玉牌也收到過不明傳訊試探。而且……”她看了一眼李墨，得到後者點頭示意後，才繼續道，“李師叔追查之下發現，那日埋伏我們的陰影教徒中，似乎有人能追蹤到冰心玉魄蓮特有的生機氣息，或者是蓮子被做了手腳。我們擔心，陰影教可能會透過蓮子，追蹤到前輩您。畢竟，蓮子是從前輩手中安然取出的，他們或許會遷怒，或者認為前輩身上有更珍貴的寶物。”
許平生聽完，心中冷笑。追蹤蓮子氣息？這倒是有可能。陰影教對鑰匙相關的一切都異常敏感，蓮子產自那處與封印相關的冰窟，或許真有些特殊。但柳凝霜的話裡，明顯有所隱瞞，至少，關於這位李墨師叔身上的陰影氣息，她就隻字未提。
“原來如此。”許平生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多謝柳執事告知。既然蓮子可能引來麻煩，柳執事何不將其儘快送回宗門，救治同門？留在身上，反是禍端。”
柳凝霜連忙道：“前輩說的是。只是我們如今被盯上，貿然出城，恐再遭毒手。而且，韓厲師兄他們所中之毒，需要蓮子配合數種珍稀輔藥，由本門煉丹長老親手煉製，方可解毒。輔藥尚未湊齊，煉丹長老也需時間準備。蓮子暫時還需在我手中保管幾日。”她說著，取出了那個裝著蓮子的玉盒，以示並未丟失。
“那李道友和柳執事喚許某前來，是商議對策，還是……”許平生目光轉向李墨。
李墨捋了捋長鬚，緩緩道：“許道友，明人不說暗話。柳師侄己將冰窟中之事告知於我。道友能輕易鎮殺三頭接近築基後期的穢獸，修為深不可測，李某佩服。如今陰影教猖獗，不僅針對我冰玄谷，似乎也對道友有所圖謀。敵暗我明，單打獨鬥，恐難應付。”
“李道友的意思是？”
“合作。”李墨目光炯炯，“李某不才，在谷中也有些人脈，可調動部分資源，追查陰影教在城中的據點。道友實力高強，若能與我等聯手，揪出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不僅能解除眼下危機，對我冰玄谷，對道友，都是大功一件。谷中必有重謝。而且，道友似乎對無盡森海的異動也感興趣？谷中關於森海的情報，可比天機閣要詳盡得多。”
許平生心中念頭急轉。這李墨，拉攏之意明顯，但動機絕不單純。是想利用自己當打手？還是想探明自己的底細，甚至圖謀自己身上的鑰匙？他身上的陰影氣息，是修煉了某種邪功，還是己經與陰影教有了勾結？柳凝霜是否知情？她看起來似乎很信任這位李師叔。
“合作自然可以。”許平生淡淡道，“只是，許某一介散修，獨來獨往慣了，不喜約束。聯手對敵可以，但具體如何行事，還需從長計議。另外，許某身上確有些麻煩需要處理，短期內恐無法離開冰魄城。”
他這是以退為進，既不完全拒絕，也不立刻答應，想看看對方的反應，也為自己爭取時間。
李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無妨，合作之事，不急在一時。道友先處理自身事宜。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李某在城中青雲居暫住，柳師侄他們也會在此地休養幾日。道友可隨時透過身份玉牌聯絡。”
“如此，便多謝李道友了。”許平生拱手。
“前輩……”柳凝霜欲言又止，似乎還有些話想說，但看了看李墨，又咽了回去，只是道：“前輩千萬小心，陰影教無孔不入。”
“我會的。”許平生點頭，轉身離開了小院。
走出凝冰巷，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似乎更加強烈了一些，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他不動聲色，沒有立刻返回客棧，而是混入主街的人流，看似隨意地閒逛起來。
靈識全力展開，如同無形的雷達，掃過周圍每一個行人、每一處陰影。果然，在離開凝冰巷約百丈後，他看到了。
三個影子。
他們並非實體，而是與周圍行人的影子完美融合，隨著光線的變化而移動，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若非許平生對陰影之力極度敏感，且靈識遠超同階，也絕對發現不了。這三道影子的氣息極其隱晦，與李墨身上的陰影氣息同源，但更加精純、凝練，顯然修為更高，至少是築基中期，甚至可能有一人達到了築基後期。他們遠遠地輟在許平生身後，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如同最老練的獵手。
“果然被盯上了。是李墨的人，還是陰影教另一撥人？”許平生心中冰冷。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他在冰魄城己經暴露，而且處境危險。
他沒有試圖甩掉跟蹤，那樣只會打草驚蛇。他像普通修士一樣，逛了幾家店鋪，買了些無關緊要的材料，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朝著聽雪樓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棧房間，啟用所有禁制。許平生立刻盤膝坐下，內視己身。那被封印在左臂的影毒印記，此刻果然有了一絲不正常的悸動，彷彿與外面的影子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這影毒不僅是追蹤印記，恐怕還能被特定的陰影之力激發，甚至反控宿主。李墨身上有陰影氣息，或許就是透過這影毒，感應到我的位置，甚至能部分影響我的判斷？”許平生背脊生寒。暗影冰魔的手段，當真防不勝防。
“必須立刻清除這影毒，一刻也不能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