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毒素中狂暴的靈力,在被混沌之氣艱難煉化的過程中,彷彿成了某種燃料和刺激,與他重傷的身體、緊繃到極致的精神、以及斬塵劍傳來的決絕劍意,產生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共鳴!
咔嚓……
體內,彷彿有什麼堅固的屏障,在這內外交困、生死一線的巨大壓力下,出現了裂紋!丹田處,那團緩緩旋轉的混沌氣旋,猛然加速,瘋狂吞噬著周圍稀薄狂暴的靈氣,以及體內那被煉化的、帶著劇毒特性的異種靈力!氣旋中心,那縷筷子粗細的混沌之氣,驟然膨脹,顏色從灰濛轉為一種更深的、內蘊五色光華的混沌之色,並且……隱隱有分離為清濁二氣的趨勢!
煉氣三層!在這絕境之中,他竟然要突破了!
但此刻,突破的契機與致命的危機同時降臨!金背毒蠍一擊不中,更加暴怒,八腿齊動,化作一道暗金殘影,再次撲來,這次是正面,口器大張,腥風撲面!而陰鷙青年三人,也己揮開落石,看清了洞中形勢。
先殺蠍子!再奪劍殺人!陰鷙青年反應極快,厲聲下令。他看出許平生中毒己深,且似乎狀態詭異,當務之急是解決這頭威脅不小的毒蠍,再收拾殘局。
持盾壯漢低吼一聲,挺盾前衝,撞向金背毒蠍。瘦小青年則雙手連揚,數道烏光射向毒蠍的複眼和關節等薄弱處。陰鷙青年自己,則手持烏梭,目光鎖定許平生和斬塵劍,蓄勢待發。
場面瞬間混亂到極致!毒蠍厲嘯,盾牌撞擊,烏梭破空,岩石崩裂……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許平生,對外界的一切彷彿都己隔絕。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股“斬”的劍意、體內狂暴突破的靈力、以及右臂蔓延的劇痛麻木之中。他握著斬塵劍,劍身傳來的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溫熱,以及一種……飢渴。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混沌之氣流轉,左眼清明,右眼卻因毒素侵蝕,隱隱泛起一絲詭異的藍黑,顯得格外妖異。他看著撲來的金背毒蠍,看著虎視眈眈的陰鷙青年,看著這絕境中的一切。
然後,他笑了。笑容無聲,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決絕。
斬……
他低聲呢喃,握住劍柄的手,猛然用力!
鏘——!
斬塵劍被他從岩石中拔起!劍身離石的剎那,發出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在狹小的巖洞中激盪!劍身上那點幽光,驟然熾亮,彷彿一顆微縮的星辰在黑暗中炸開!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凌厲、更加古老的劍意,以斬塵劍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許平生的力量,那是斬塵劍本身蘊含的、沉寂了無數歲月的殘缺劍魄,在感受到主人(儘管是臨時的、弱小的主人)的決死意志,在接觸到金背毒蠍的凶煞之氣和陰鷙青年等人的殺意後,被徹底激發出的……反擊!
劍意無形,卻如有實質!首當其衝的金背毒蠍,撲擊的動作猛然一僵,幽綠的複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擬人化的恐懼,彷彿看到了天敵!緊接著,它堅硬的金色背甲上,憑空出現了數十道細密的、深可見骨的切割痕跡,暗綠色的汁液飆射而出!
噗噗噗!
持盾壯漢的黑鐵盾牌上,響起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擊聲,盾面靈光狂閃,竟被無形的劍氣切割出無數淺痕,他整個人悶哼一聲,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蹌後退,撞在巖壁上。瘦小青年射出的烏光,更是在半空中就被無形劍氣絞得粉碎!
陰鷙青年臉色劇變,手中烏梭瘋狂揮舞,在身前佈下一片烏光屏障,同時身形暴退!劍氣自發?!這劍有靈?!至少是靈器級別!怎麼可能在一個煉氣二層的小子手裡!
他心中駭然,貪婪更甚,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一絲不安。這許平生,底牌層出不窮,如今這劍又如此詭異……
而此時的許平生,在拔出斬塵劍、劍意爆發的瞬間,只覺得一股浩瀚、精純、卻又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順著手臂瘋狂湧入體內!這股力量與他體內正在突破的混沌之氣,與金背毒蠍的劇毒靈力,猛烈碰撞、交織、衝突!
“哇——!”
他再也壓制不住,一口黑血狂噴而出,血中竟夾雜著絲絲藍黑色的毒氣和灰濛濛的混沌氣流。身體如遭重擊,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但他握劍的手,卻穩如磐石,甚至更加用力。
劇痛、麻木、狂暴的力量、決絕的劍意、瀕臨崩潰的身體、即將突破的修為……種種感覺混雜在一起,將他推向一個從未體驗過的、奇異的狀態。彷彿靈魂被抽離,冷眼旁觀著這具殘破軀體的掙扎,又彷彿與手中這柄斷劍,與這狹小巖洞,與那撲來的毒蠍、退避的敵人,融為一體。
模糊的視野中,他看到金背毒蠍在劍意衝擊下受創暴怒,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來,尾刺、口器、利爪,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他看到陰鷙青年在驚駭之後,眼中狠色一閃,烏梭化作一道烏芒,繞過毒蠍,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向自己持劍的右腕!他看到持盾壯漢穩住身形,再次挺盾衝來,目標是自己側翼。瘦小青年則悄然後退,雙手在腰間皮袋中摸索,顯然在準備更陰毒的手段。
三方絕殺!避無可避!
就在烏梭即將洞穿手腕、毒蠍利爪即將撕裂胸膛、盾牌即將撞碎肋骨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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