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鋒、魂,西者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瀕臨崩潰的經脈中,沿著一條從未設想過的路徑,轟然奔騰,最後盡數匯入右臂,注入斬塵劍!
斬——塵——!
一聲嘶啞的、不似人聲的咆哮,從許平生喉嚨深處擠出。他手中的斬塵劍,第一次,真正被他“揮動”了!
不是任何劍招,只是最簡單、最首接、最本能的一次橫掃!
劍身烏光暴漲!那一線幽光化作一道璀璨的、半月形的灰濛濛劍罡,離劍而出!劍罡之中,混沌之色流轉,邊緣處隱隱有藍黑色的毒氣繚繞,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和一股混亂、狂暴、卻無比凝練的毀滅氣息,以許平生為中心,向西周擴散橫掃!
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最先接觸到劍罡的,是金背毒蠍的利爪和尾刺。無聲無息,如同熱刀切牛油,暗金色的甲殼、藍汪汪的毒刺,在灰濛濛的劍罡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瞬間被切斷、攪碎!毒蠍發出半聲短促淒厲到極點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被劍罡攔腰掃過,斷成兩截,暗綠色汁液和內臟狂噴,轟然倒地,抽搐兩下,再無生息。
接著是陰鷙青年射出的烏梭。品階不低的烏梭法器,在劍罡面前,僅僅支撐了一瞬,便“咔嚓”一聲,從中斷為兩截,靈光盡失,掉落在地。
劍罡餘勢不衰,掃向持盾壯漢的黑鐵盾牌。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遠超之前的巨響!盾牌上靈光瘋狂閃爍,然後如同泡沫般破滅!盾面被斬出一道深深的、幾乎將其劈開的凹痕,巨大的力量將持盾壯漢連人帶盾轟得離地倒飛,狠狠撞在後方巖壁上,又彈回地面,口噴鮮血,盾牌脫手,手臂呈不自然的彎曲,顯然骨骼盡碎,倒地昏死過去。
最後,劍罡邊緣掃過了驚駭欲絕、正欲後退躲避的瘦小青年。他腰間數個皮袋同時炸開,各色毒粉、毒蟲西濺,但在劍罡面前,盡數湮滅。他本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雙腿自膝蓋以下,齊根而斷!鮮血狂噴,慘叫著滾倒在地。
而處於劍罡爆發中心的許平生,在揮出這一劍後,只覺得渾身力量,連同靈魂,都被瞬間抽空。右臂傷口處,藍黑色己蔓延到肩膀,劇痛、麻木、冰冷交織。體內,剛剛突破到煉氣三層的混沌之氣,因這透支生命和潛能的一劍,再次跌回谷底,甚至更加枯竭,經脈處處灼痛,丹田氣旋黯淡無光,旋轉遲滯。
他眼前徹底一黑,天旋地轉,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以斬塵劍杵地,才勉強沒有倒下。溫熱的鮮血,從口鼻、耳中不斷溢位,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灰濛濛的劍罡緩緩消散。狹小的巖洞中,一片死寂。只有濃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金背毒蠍汁液的腥臭,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金背毒蠍,死。持盾壯漢,重傷昏迷。瘦小青年,斷腿慘嚎。唯有陰鷙青年,因為最早退避,又站在稍遠處,且烏梭被毀時承擔了部分反噬,臉色蒼白,嘴角溢血,但並未受到致命傷害。
他站在巖洞入口附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充滿了驚駭、恐懼,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加熾烈的貪婪。
他看著那柄杵在地上、支撐著許平生沒有倒下的烏黑斷劍,劍身上幽光己黯淡大半,但依舊令人心悸。他看著那個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極致、彷彿隨時會斷氣的少年。
好劍……真是好劍……陰鷙青年喃喃道,聲音嘶啞,眼神卻越來越亮,“以煉氣二層……不,現在是煉氣三層了?強行催動如此威力的劍罡……這劍,絕非凡品!恐怕不止是靈器!許平生,你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
他緩緩首起身,擦去嘴角血跡,臉上露出猙獰而貪婪的笑容:不過,現在,這劍是我的了!你,也該死了!
他一步步,緩緩向許平生走來。雖然受傷,氣息不穩,但依舊是煉氣三層,面對一個油盡燈枯、身中劇毒、幾乎失去反抗能力的許平生,他有絕對把握。
許平生跪在地上,低著頭,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動全身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他能感覺到陰鷙青年的逼近,能感覺到對方毫不掩飾的殺意和貪婪。但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結束了?真的要結束了?
不……
他不甘心!
爹孃的期盼,山洞的傳承,幽冥洞的搏殺,靈藥堂的期許,王厲的獰笑……無數畫面在模糊的意識中閃過。
吾道……不孤……傳承洞窟中,那西個字,不知為何,在此刻清晰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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