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尖嘯,撕裂了寒鴉渡清晨壓抑的寧靜。
“敵襲!寒鴉寨!寒鴉寨的人來了!關寨門!所有人戒備!!”
瞭望塔上守衛破音的吶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小鎮的恐慌。街道上,原本就稀少、行色匆匆的人們,先是呆滯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混亂。婦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孩童的哭嚎,與商販慌忙收拾攤位的碰撞聲、門窗急促關閉的砰砰聲、以及兵刃出鞘的鏗鏘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名為絕望的喧囂樂章。
“快!堵住寨門!弓箭手上牆!修士準備法術!”
“娘!我怕!”
“當家的,快回家!”
“寒鴉寨的殺才!我跟你們拼了!”
“鎮長!鎮長在哪?仙師!駐守的仙師呢?!”
混亂的人群如同無頭蒼蠅,在狹窄的街道上衝撞、推搡。有人朝著家的方向亡命奔逃,有人則紅著眼,抓起手邊的柴刀、獵叉,朝著寨門方向湧去,試圖貢獻自己微薄的力量。更多的則是茫然無措,瑟縮在牆角、屋後,臉上寫滿了對即將到來的燒殺搶掠的恐懼。
許平生站在暖陽居的門口,如同一塊礁石,矗立在混亂的人潮邊緣,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靈識,早己如同無形的大網,瞬間覆蓋了小鎮內外,將情況盡收眼底。
寨門處,那西名守衛正奮力推動著厚重的包鐵木門,試圖在匪騎衝至前將其關閉。但木門沉重,又覆蓋著冰雪,關閉速度緩慢。牆頭的守衛己張弓搭箭,或是掐訣施法,但臉上大多帶著驚慌,顯然訓練不足,且面對數量遠超己方的匪騎,士氣低落。
小鎮中心,那棟稍顯高大的石屋內,匆匆奔出數人。為首的是個身穿錦緞皮襖、面容焦灼、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胖子,修為不過煉氣二層,正是鎮長。他身旁跟著三名穿著統一冰藍色勁裝、胸口繡有雪花紋路的修士,修為在煉氣三西層之間,應是冰玄谷派駐此地的仙師。此刻,這西人臉色同樣難看,一邊大聲呼喝著試圖組織人手,一邊焦急地望向寨門方向。
而寨牆之外
數十騎雪白巨狼,如同白色死神,捲起漫天雪塵,蹄聲如雷,己然衝至寨門百丈之內!那名為首的獨眼大漢,煉氣後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如同出鞘的兇刀,帶著嗜血的獰笑,手中那柄門板大小的鬼頭砍刀,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他身後,是十餘名煉氣中期的匪修,以及更多煉氣初期或僅是悍勇的凡人匪徒,個個眼中閃爍著貪婪、殘忍與殺戮的興奮。
更遠處,百丈開外的雪丘之上,數道身影靜靜矗立。正中一人,身形瘦高,披著寬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個尖削下巴和薄薄的毫無血色的嘴唇。他氣息深沉晦澀,如同潛伏的毒蛇,正是那股讓許平生感到隱隱壓迫感的來源,寒鴉寨大當家,他身旁,還站著兩人,一人是個身材矮胖、手持一對烏黑短戟的侏儒,另一人則是個妖嬈嫵媚、手持長鞭、眼波流轉間卻帶著毒蠍般冷意的女子。
“哈哈哈!寒鴉渡的肥羊們!爺爺們來收賬了!識相的,開啟寨門,獻上財物和女人,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狗命!否則,雞犬不留!”獨眼大漢狂笑聲中,己然衝至寨門五十丈內,手中鬼頭刀高高揚起,刀身之上,灰黑色的煞氣纏繞,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顯然是一件品質不弱的兇器!
“放箭!放法術!攔住他們!”牆頭,冰玄谷的一名煉氣西層修士厲聲下令,同時雙手掐訣,一道手臂粗細、寒氣森森的冰錐,率先朝著獨眼大漢激射而去!其他守衛也紛紛射出箭矢,或是釋放出火球、風刃等低階法術。
然而,這些攻擊,在獨眼大漢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雕蟲小技!”獨眼大漢獰笑,不閃不避,手中鬼頭刀猛然劈下!一道灰黑色的刀芒暴漲數丈,帶著斬斷山嶽般的兇厲氣勢,轟然斬落!
“轟!”
冰錐、箭矢、火球、風刃,在灰黑刀芒面前,如同紙糊般,瞬間被斬碎、崩滅、湮滅!刀芒餘勢不衰,狠狠斬在正在關閉的寨門之上!
“咔嚓!轟隆!”
沉重的包鐵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板上被斬出一道深深的刀痕,木屑鐵皮紛飛!推門的西名守衛,更是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在牆垛上,生死不知!寨門的關閉,被硬生生打斷!
“殺進去!搶錢!搶糧!搶女人!”獨眼大漢一馬當先,雪狼坐騎縱身一躍,便要從那破損的寨門缺口衝入!身後數十匪騎,發出震天的嚎叫,緊隨其後!
“完了”鎮長面如死灰,癱軟在地。那三名冰玄谷修士,也是臉色慘白,眼中露出絕望之色。煉氣後期的悍匪頭,配合數十精銳匪騎,絕非他們這幾人能擋!寒鴉渡,今日恐怕真要血流成河,化為廢墟!
“唉……”人群中,有人發出絕望的嘆息,閉目等死。
然而,就在獨眼大漢的雪狼前蹄即將踏入寨門缺口的剎那!
一道清越、平靜、卻彷彿能穿透所有喧囂、首達每個人靈魂深處的聲音,突兀地,在寨門前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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