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佈德澤,萬物生光輝!」
薛向聲如黃鐘大呂,震徹星空。
隨著最後兩句詩脫口而出,這冰冷黑暗的虛空中競憑空顯化出一幅瑰麗至極的異象:
只見一輪暖陽從薛向身後冉冉升起,金燦燦的光輝如潮水般鋪開,在星空巨巖周圍化作了一片鬱鬱蔥蔥的青葵幻境。
那些足以粉碎星辰的衝擊波撞在這些青葵虛影上,竟像是化作了滋潤萬物的春雨,不僅威能全無,反而讓那屏障愈發凝練奪目。
這一刻,整片星域成了毀滅的海洋,入目所見的所有星空古道碎塊。浮空巨巖,都在極光的橫掃下無聲無息地崩解灰化。
唯獨薛向腳下的這塊星空石,在那一輪「陽春」的籠罩下,安然如初,穩如磐石!
邵庸。謝紅衣。鄺北三人徹底看傻了眼。他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位靈力枯竭的老輩,卻沒料到,對方不出手則已,一齣手竟是以「言出法隨」的聖賢手段,強行扭轉了準帝級的殺意。
隨著薛向吟誦完畢,文氣顯化的意象護罩依舊死死護佑這尊星空巨石。
終於,聖王殿方向那毀天滅地的極光逐漸平息。
兩道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視的金光,帶著撕裂星河的氣息,朝著遙遠的星空深處遁走。
虛空中傳來兩道沉痛的悶哼聲,顯然兩名準帝級的強者受了巨創。
良久,星空重歸寂靜。
邵庸與謝紅衣顧不得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趕忙轉身,對著薛向一拜到底,聲音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與敬畏:「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若非前輩關鍵時刻施展聖賢真言,我二人今日定已神魂俱滅!」鄺北更是面色漲紅,再無先前的半分狐疑。他收起法寶,深深一躬道:「久聞明德洞玄之主乃是主世界儒家不出世的聖賢,今日一見,方知傳言非虛。前輩之手段,簡直神乎其技,鄺某先前多有怠慢,還望恕罪!」
他本不屑稱呼「前輩」,如今在見識了薛向的手段,也學邵庸二人改了稱呼。
薛向緩緩收斂起那一身澎湃的文氣,面上那一抹文氣依然遮擋著他的真容,「區區虛名,不足掛齒。老朽朽矣,不過是借外力自保,不值一提。」
謝紅衣心中一陣酸澀與愧疚,輕聲道:「那「天文珠』本是紅衣贈予前輩參悟之用,那是這上古戰場中數一數二的至寶。沒曾想,前輩為了護住我等,竟將其直接震碎化作了真言屏障……這,這讓紅衣如何過意得去?」
準帝級衝擊波的餘威尚未徹底消散,原本死寂冰冷的星空中,忽然亮起了數道如流星般迅捷的虹影。那些虹影正急速衝向聖王殿,虹影越來越多,數百道遁光如蝗蟲過境一般,湧向那靈氣溢散的源頭。「看來,聖王殿中必有變故。」
鄺北立在星空石邊緣,望著那些遠去的遁光,沉聲道:「剛才那兩道金光,定是那兩位準帝級的強者。既然他們已然遠遁,說明這聖王殿內的爭奪已經告一段落。那二位多半是被聖王鼎內禁制所傷,被迫離去。但這一走,大家都自覺有機會撿漏了。」
他轉過頭,看向邵庸,眼中閃過一抹熱切:「三位,眼前天大的機緣。我們要不要……殺回去?」邵庸看了看身邊的謝紅衣,又看向穩坐不動的薛向,神色肅穆道:「鄺道友,我和紅衣先前已對天道盟誓,要為前輩護法。既然前輩還在參悟星圖,我等自當恪守諾言,機緣一事,隨緣即可。」鄺北聞言,趕忙衝著薛向深施一禮,語氣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急切:「洞玄前輩,機會難得啊!那聖王殿廢墟之中,殘留的好東西數不勝數。尤其是那些原本隱在先天仙靈氣深處的寶貝,此刻極可能隨著大戰終結而現世。
在那仙靈氣海深處,如剛才那般的「天文珠』,雖不敢說遍地都是,但想必是在所多有!」薛向聞言,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老朽老矣,一身氣血衰敗,即便去了,恐怕也只會成為諸位的累贅。」
「前輩您這就太謙虛了!」
鄺北一聽有戲,急忙勸道,「您是儒門聖賢,身懷言出法隨的通天手段。現在天文珠雖毀了一顆,但只要能進殿尋得補給,誰敢輕攫您的聖賢鋒芒?有您坐鎮,我等才真正有底氣去爭一爭那聖王鼎的機緣!」薛向沉吟良久,似乎在內心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掙扎,最終緩緩點頭:「既然三位道友有此雅興,那老朽便捨命陪君子,隨你們去看看吧。」
實際上,薛向內心早已是波瀾萬丈。他之前哪是不想去?那是沒實力,去了就是送死!如今身邊圍著三個感激涕零的化神大能,這等千載難逢的「撿漏」機會,他怎會放過?
「好!前輩請上來!」
邵庸大喜過望,他雙手掐訣,一抹凝練如實質的紫金色遁光從他掌心飛出,化作一朵足有畝許大小。紋路玄奧的祥雲。他恭敬地請薛向登雲。
薛向整理了一下青衫,腳尖輕點,如履平地般穩穩踏上雲頭。
邵庸與謝紅衣一左一右護持在側,鄺北在前開路,四人化作一道熾烈的虹光,逆著狂暴的虛空亂流,氣勢如虹地殺向那神光萬丈的聖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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