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軟 這髮簪是我
尤見情將別院的裡裡外外都找遍了, 完全沒有看見月鷺的身影，所有痕跡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好像他從未在這裡生活過一樣。
最後, 尤見情一路用手扶著樑柱、桌櫃, 艱難地撐著回到了榻邊。
尤見情掀開被褥，想躺回榻上，卻一下牽動了腰後澀疼的那處，他霎時腿一軟，重重地磕在了榻角上，痛得他冷汗直冒, 哼嚀了幾聲。
尤見情張著嘴呼吸，緩了好一陣, 痛意才漸漸消退。
他手攥著榻沿，費盡氣力才爬上了榻, 用被褥裹緊自己虛寒的身體, 望著帳頂，沉默了許久。
他從前沒有過這樣虛弱疲倦，渾身都沒力氣, 還疼得不行的時刻。
體內渾厚充沛的靈力一夕之間盡數不見，只剩下一副乾涸枯瘠的空殼子。
榻上長勢繁盛的花草也已經衰謝, 蔫蔫的, 變成了棕褐色。
發生了什麼，顯而易見。月鷺在和他交歡的時候採補了他的靈力，然後毫不猶豫地撇下他, 離開了。
尤見情低頭看著自己滿身青紅的吻痕與欲痕，只覺得腦子很暈恍。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因為月鷺的背叛生氣嗎, 難過嗎，覺得很恨他嗎？
又都不太像。
尤見情只知道他身上很痛，心裡又很空，心臟像是被人從胸腔裡生生挖去了，只留下一個洞，風吹過時呼呼地響。
臉倚著的枕頭漸漸變得溼重，尤見情伸手一摸，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眼裡淌下的淚水已洇溼了大片枕巾。
他哭了嗎？
奇怪，這種他自出生以來就沒有感受過的，心臟好像被用力揪扯著一樣，帶起的鮮豔悶痛的情感，是什麼？
尤見情將眼睛張了許久，又眨動一下，有溼暖的液體滑進嘴裡，鹹澀的，帶著微微的苦味。
眼淚也開始有味道了。從前他也會落淚，但淚水都沒有什麼味道。
為什麼會這樣？
尤見情不明白，將臉往被褥裡埋得更深了些。
他靜靜地躺了一會兒，只覺得自己心裡那種難過窒息的情緒並沒有平覆，反而愈發濃烈。
尤見情又開始控制不住地擔心獨自離去的月鷺。
他為什麼走呢？那晚他好像真的很傷心，他沒有家，沒有親人，能去哪裡？他一個人在外會不會被人欺負，會不會吃苦頭，受委屈……
尤見情越想心越亂，從被褥裡伸出手，摸出了儲靈袋裡的通訊符。
他盯著那張空白的符紙看了許久，仔仔細細斟酌措辭，最後說了這樣一句：
“沒關係，靈力沒了還能再修，哥哥不會生氣的。就是，你今晚還回家吃飯嗎，小鷺？”
符紙化作一道流光，頃刻消失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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