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先生（男二歸來倒計時） 黎在野大膽
正值春和景明, 前院一樹木棉花開，層層火紅綴滿枝頭, 好看極了。
不到一年，這樹幹躥得比院牆還高，招惹雪歸時常去樹下轉悠，趁主人不注意時，總想著爬上樹去吃嘴胭脂。
從冬末春初開始，陳效凌需要書寫東西時，就逐步搬出了桐花閣，轉去了新書房。但她又不能時時刻刻把雪歸拴在身邊, 只得讓李雲期代為照顧。
但一個半月前, 李雲期的父親有恙，她就告了兩年的假, 回鄉探病了。而老家遠在幾千里之外，一時半會回不來，她就讓若桃留在桐花閣打理院子, 王妃身邊就由倚天跟著。
和不願受拘束的倚天在一處, 陳效凌簡直求之不得, 也懶得計較，在看不見的地方，究竟有多少暗衛的眼睛盯著她。
王府的藏書閣比王宮的儲書量還多，矗立在閣樓之中, 有三層環廊的書將她包圍其中。
但是書多有書多的難處, 陳效凌站在梯子上, 對著書冊已經尋了快半個時辰，仍是沒有找到。
倚天在下面扶梯，仰著脖子說：“太危險了, 我上去找吧。”
管理書籍的周叔正好外出回來，見狀大驚失色：“王妃！這怎麼使得……王爺特意叮囑過我們，不讓您爬梯子找書。”
“您回來了。”陳效凌指著書冊，“這本《鬼怪雜事談》，我按照冊子去找，沒有看到。”若是尋常書籍也罷，偏偏這本涉及些怪談軼事，並不為當今國君所推崇，所以“怪力亂神”這類的書越印越少，在市面上也很難買到。
周叔回想片刻，道：“這本……前天被學士院的白大人借走了。”
陳效凌凝眉，心道什麼白大人黑大人的？回想了一會兒，恍然想起這號人物，衝身旁倚天眨眼笑笑。
“想進宮去玩嗎？”她常聽黎淨把白雲也誇的天上有地下無，據六妹所說，他從樣貌到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所以想親眼去看看，這位大人到底生得如何標緻。
順帶著去請教些問題。
……
下午時分，倚天被半推半扯帶進王宮，生平第一次受那樣大的禮，渾身不自在，以至於和侍衛對拜了幾次，才沒那麼心虛。
按理說，她不得旨意不能隨便進入學士院，可黎湛在出徵之前為她安排好了一切，給她求了進出學士院的恩旨，以備隨時請教。
她們在侍衛的帶路下，來到了學士院。剛邁進門檻，官員們面面相窺，連忙放下手中事務行禮問安。
“多有叨擾，大人們忙自己的便是。”陳效凌福身還禮，左顧右視，去尋屋裡長得最標緻的那位，最終在拐角處窗下停住。
窗邊那人正在專心落筆，修長好看的手指下墨韻流轉，為自己單闢出一方寧靜。他揮袖展平褶皺之時，撲來清淡玉蘭花香。
再仔細看，袖下他的右手小指竟斷去半截。
後來方知，那是他在地方為官時，得罪了當地權貴，遂被押去砍斷了半根手指。
案上書本落了片染著花香的陰影，白雲也停住了筆，抬頭追溯餘光裡粉藍色的衣角，不知為何，斷指處隱隱作痛。
“大人……先生好。”陳效凌對他行了中原人的拜師禮。
當真是個好人物。
外貌雖有北燕人的凌厲，寬肩窄腰，身形壯實，亦不妨礙他兼具讀書人的文雅。尤其是那雙清冷的眸子，乍一看和黎湛有點神似，缺了些冷情威嚴，更多了幾分溫潤。
官服是水青色的，宛如清風明月過境，也很襯他的膚色與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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