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殺（下） 在湯池裡抱
如同冰水傾下, 黎鴻身形一頓，澆透了他所有的欲.念。
抽身離開後, 定定看著她，眼睛染上陰戾，紅得厲害。
他隨即將她的手腕反壓在耳朵兩側，帶了點鼻音：“明明是你願意的，為什麼汙衊我？”眼淚一顆一顆掉到她的臉上，不甘與委屈把他的心攪得又酸又疼。
“是不是非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你才信我？”
陳效凌冷笑一聲，眼神里沒有半分情感, 將忍耐已久的話盡數訴出：
“我要回大寧, 是你派人圍追堵截，又是捆綁又是威脅。如今把我關在府裡, 寸步難行，身邊有人時刻監視，做什麼都提心吊膽。晚上還要被你壓在床榻, 夜夜忍受你的羞辱, 活得一點尊嚴都沒有！”
趁他手鬆的剎那, 陳效凌裹著被子艱難起身，眼神冰冷，甩了他一個耳光：“我寧肯從來沒救過你，也不想被你如此恩將仇報！”
“我做夢都想殺你！”她發洩完後, 摘下鐲子使勁摔到地上, 藏在手鐲裡的那根針, 也隨之掉落。
發出的微小但清脆的聲響，沒有逃過黎鴻的耳朵。他苦澀笑笑，想也知道, 方才兩人的纏綿，是她又一次想要殺他而佈置下的陷阱。
聽著她的控訴，他何嘗不難過？如果他帶給她只有無盡的痛苦，他寧可放手。但是他有辦法，能讓他們做天下最幸福的眷侶，就只能暫時委屈她一下了。
黎鴻迴避著她的視線，“現在各國紛爭，我不想讓你涉險……”
“事到如今你還在找理由！”陳效凌甩開他的手，“我是死是活，所有後果有我自己一力承擔，別再為你卑劣行徑找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黎鴻端詳著她氣急敗壞的臉，越看越覺得可愛，生出不少與她爭辯的耐心。
“這樣的覆仇方式，勝算極低，而且容易把自己賠進去。二哥不在身邊護著你，我又是爛人一個，若要報覆你也應當徐徐圖之，不能急功近利。這不，你之前演的戲都作廢了，還要從頭再來。”
“我教你該如何做，被我抓回來的那一日，你就假意演戲，演得越愛我，我就會越放鬆警惕。直到成婚，甚至生孩子，過個十年二十年，你再動手，或者直接讓孩子來殺我，到時候我心甘情願死在你們手裡。”
他說到死字時，眉梢含著釋懷的笑，遠比她之前說要死的時候，可怕堅決得多。
陳效凌脫力地靠在床頭，視線黯淡無光。
為了恨一個人，賠上那麼久的光陰，對她來說不值。
黎鴻無奈笑笑，心道是真對她沒辦法了，明明說著恨他，卻一次又一次給他希望。
殊不知這份心軟，就是愛他的萌芽。
如果說二哥是以溫柔引導的方式，如水一般流入她的內心，那麼他就要不擇手段、強勢攻入。他不求去佔二哥的位置，只求阿凌能從心上闢出一半的位置給他就好。
“你走吧。”他穿好衣裳，目視前方，言語間的平靜，好似真的放下了。
陳效凌去尋衣裳，結果被他撕的撕，藏的藏，也沒心思和他發火了，只好忍著腿間的痠疼，裹著被子去拿新的。
“依北燕律，卑幼挾仇，兼之鬥毆致朝廷命官重傷，仗七十，流放千里。”黎鴻氣定神閒地看著她，挑眉而笑，目光牢牢鎖住她脖間的紅痕，宛如在看註定返回的獵物。
就她懂法？他更懂。
言外之意，能僅僅讓黎在野去燕都的郊區守靈，已經是法外開恩。
是否要改成更往北的苦寒之地，全在她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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