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這麼涼，都是我不好。”他不顧她的掙脫，牽起她的手吻了吻指尖，“下午帶你出去散散心，等著用完早膳，你就先休息一會兒。”
陳效凌點點頭，眉目間有著淡淡的和煦，像個稻草人杵在原地，與他手牽著手，居然短暫失去了作為人的情緒，就這樣得過且過，生不出多少反感了。
反正她也反抗不了。
黎鴻戀戀不捨放開她，去桌上拿他的暖手爐，塞進她手心。
“怎麼用這麼舊的暖手爐？”陳效凌注意到爐套雖是新的，裡面的爐子顯然已被磨損。
黎鴻俯身與他平視，眼巴巴望著她：“這是你給我的。”看到她眼底的茫然與不解，他有些許失落，瞬間重新綻開笑意。
算了。
反正從此以後，他們要度過很長的餘生。
……
北燕自夏末以來，便有轉寒的跡象，冷氣一直吹到初冬時節，也沒有半分回暖的跡象，一連幾個月都只能著厚衣物。
直至午後，陳效凌再次醒來，已經躺在了馬車上，半張臉裹在絨領之中。
黎鴻正坐在她的對面批閱公文，看到她醒了，起身過來差點撞到車頂，貼在她身邊。
夜歸也從軟座上跳下來，撲進她的懷裡。
陳效凌飲了口薑茶，聳了聳痠疼的肩膀，擰起眉頭，心道她嗜睡的毛病怎麼越來越重。午睡了快兩個時辰，中間被人扛出府，也渾然不覺。
“我告了幾天假，帶你出去散散心，不是別處，是二哥的行宮。”黎鴻湊過來，幫她捶背捏肩，突然憶起些許不愉快的事情，近乎孩子氣地告狀：“二哥生辰那日，你們還串通好了，事先沒打招呼就要給我議親，對我一點都不公平。”
“當時知道是你騙我，我可難過了。”現在這些話還能雲淡風輕說出，但從前卻是他心底拔不掉的一根針，黎鴻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他彷彿是個急於丟掉的累贅，哪怕情愛從未說出口，存在即是罪惡，都是他不容於世的理由。
他原本以為，自己一輩子不會娶妻。
陳效凌忍著心痛，喝完了一杯薑茶，手腳回暖了些，不願與他過多提及有關黎湛的事，轉而問道：“父王今日有沒有訓斥你？”
“沒有。”黎鴻笑著搖頭。他也覺得意外，本來早朝臨時告假已是壞了規矩，他又連請幾日的假，站在父王面前，已經做好了被劈頭蓋臉斥責的準備。
應是他去的比較巧，父王剛看完前方軍報，心情不錯，轉頭就批准了，且難得與他開起了玩笑：
“家事國事天下事，能把你的小家管好，也是大功一件。”
黎鴻暗自害羞的時候，禮部的官員正帶著禮單進去，他也不方便多聽，臨踏出門檻時，卻聽到他們在商議繼立王后的事宜。
後位空懸多年，黎奪鋒為平衡各方勢力，遲遲沒有重新立後，如今再立王后，意味著朝局又一次震盪。
事關各派利益，他故而放緩步子，多聽了一會兒，起初認為父王是要從后妃裡選一個扶正，不想這次是指名向大寧求娶永嘉公主。
大寧戰事落了下風，所以這次不再是鞏固兩國邦交的聯姻，而是以非常手段止戰的和親。
諸事繁雜，牽扯甚廣，黎鴻暫且不會向陳效凌提起，她本就沈溺在義兄和二哥相繼離世的傷痛之中，再告訴她母國戰局不利，這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能告訴我大寧的戰況嗎？”陳效凌握緊杯子，面色沈靜，似乎沒有什麼能夠擊垮她，實際上什麼都不堪一擊。
黎鴻掩去眼底的慌張，沒臉沒皮地親在她臉上，輕聲道：“既然是出來散心，就別談論公事了，等回去我會一一告知，絕不相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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