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為難 他何嘗不想
黎湛帶著一小隊人馬送在野出城, 結果就撞見了土匪燒殺搶掠的惡行，沒有猶豫, 便帶著手下協助官兵絞殺匪徒。
他揮刃斬敵之際，餘光正好瞥到不遠處……歹人舉刀直劈，眼看就要落在七弟身上。
兩人尚隔數步之遙，倉促間根本來不及近身。黎湛手腕一翻，指間扣著的暗器破空而出，直直射向那歹人持刀的手腕。
利刃雖還是砍到了黎鴻的後背，可刀鋒偏轉，力道小了很多, 並沒有傷到要害。
黎湛將弟弟緩緩放平, 待看清傷勢，當即按住近心端的血脈, 以指力扼住血勢，隨即倒出金瘡藥粉末，敷在創口之上, 再用紗布層層纏緊固定。
不過片刻, 原本洶湧的鮮血漸漸止住, 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性命無礙，這些止血藥一日兩次換上，不出半月就能痊癒。”見人沒事兒了，他從容起身, 不疾不徐擦去假面上濺落的血。
左靛和右白護住黎鴻, 面面相覷, 而後不約而同打量起這位陌生的俠客。
此人相貌平庸，丟在人群裡幾乎一眼尋不出，可身姿魁梧, 往那兒一站就自帶懾人的氣勢。
寒風與其擦身而過，竟連風都多了幾分寒意，直叫人渾身發冷，不敢靠近半步。
“不知大俠高姓大名，我們日後定會報答。”右白拱手道。
黎湛沒有回答，只給他一袋銀子，“天冷了，給流民多添置些衣裳。”臨走了還是不安心，又折返回來，示意手下拿過一個精緻的木匣，裡面裝了各類止血驅毒藥物。
“這裡面有種驅熱毒的草藥，給他塗上，他的傷口有可能化膿，今夜切不可怠慢。”
說罷，他策馬遠去，與一行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風靜時分，落葉歸土，他踏著星月而去，彷彿從未來過。
他們幾人分成三隊走，黎湛和黎在野確定沒有人跟上來，才放慢腳步。
黎在野不解問：“您雖然易容過，可貿然出手相救就不怕暴露身份？”
黎湛輕嘆：“他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不假，但公是公私是私，他是為保護治下百姓才身陷險境，我不能見死不救。”
他還怕，倘若黎鴻真有個三長兩短，阿凌會傷心難過，屆時就算重歸她身邊，他也不會心安。
黎在野沈吟半晌，算是能理解這種矛盾的情緒，就拿自己來說，一方面他切切實實恨七叔搶走了心上人；然另一方面，如果七叔真的出了意外，他不會有半分快意，只會痛徹心扉。
他如此，父親與之當了二十年的兄弟，更是如此。
“他如果死在這裡，您不就能順理成章回來了嗎？以後就沒人能和你搶姐姐了。”黎在野不陰不陽開著玩笑。
黎湛罕見露出笑容，揶揄道：“就算我和你七叔都死在這裡，阿凌也不會再嫁給你。”
黎在野憋紅了臉反駁：“我沒往這上面想，您別冤枉我！”說著呼哧呼哧喘著氣，儼然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好了好了，不就是同你開個玩笑嗎，怎麼還當真了。”黎湛輕拍了拍他肩。
黎在野搖搖頭，抬手去擦眼淚，卻越擦越多，不知怎麼就止不住，感受著來自父親的安撫，心裡暈開溫暖的酸澀。或許是他太敏感，已經聽不得“死”字，害怕父親再一次離他而去。
不遠處就是西昭那邊來接應他的車馬，他忽而勒住韁繩，回望燕都的方向，目光抵達群山，對踏足過千百遍的土壤，此刻唯有訴不盡的眷戀。不知熟悉的月光要度過幾輪春秋，才能重返故地。
黎在野從未把這次的分別當做訣別，只是暫時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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