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睛，胸膛還在起伏，手裡的衣物已被浸透，貼在掌心。
與此同時，屋內的曖昧漸漸止歇。緊接著而來的，是黏膩的親吻聲。
黎鴻撥開機關朝外看，看到二哥抱著她往浴桶走，哪怕這短短的距離，兩人都要糾纏一番，彷彿要黏在一起，密不可分。
那雙藏於暗處的眼睛，死死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嫉恨的暗潮之中，湧現寒芒。
兩人浸入浴桶後，眼見男人的唇齒還留戀在她身上，陳效凌推了他一把，嗔怪道：“一晚上要沐浴好幾次，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弄成這樣，真是粗鄙……果然裝的再好，也改不了男子的俗氣。”
黎湛為她擦拭著身前的汙漬，聽著這些撒嬌似的責怪，笑而不語。
“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他捧起她的臉，細細端詳，方才雖只是按照醫書上所允許的力道，淺淺觸碰，但唯恐她有何不適，還是要問清楚。
陳效凌搖搖頭，甚至覺得精神爽利了不少，神思清明過後，頓時醞釀出了壞主意，遂抬手點點他胸膛。
“是不是出去打仗傷到根本了？只能像剛才那樣糊弄我。”
黎湛渾身像是被火燎過般，燙得眸色一點點加深，視線沈沈落在她身上。
陳效凌本以為，她的這番激將法會奏效，等著她的將是浴池裡的又一次墜落。
可是她都已經握住，多番明示，想象中的瘋狂依舊沒有到來。
黎湛將她牢牢圈在懷裡，手臂收得極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裡，的確有一刻他是這樣想的，他恨不能寸步不離她身邊，唯恐分心剎那，她就又會消失不見。
患得患失的心緒愈發強烈，他太怕失去愛人，太怕這來之不易的安穩只是一場夢。
“怎麼了？”陳效凌朝外擴擴胳膊，卻被摟得嚴絲合縫，未著寸縷的兩人，在水裡緊密相貼。
“沒什麼……”黎湛闔眸嗅著她身上的香氣，忽然心安了些。
那一刻，愛慕壓下了猛烈的慾念，他只想守著她，靜靜等待天亮。
忽然外面傳來敲窗聲，有足足五下。
守夜的侍衛敲三下、四下、五下的意思不同，而五下則表示有重臣前來，發生了十萬火急的事需要他去處理。
黎湛心道，應是南安又生變故。
災情之事已經得到妥善處置，可那些被煽動的民意不僅沒有止息，反而更加激烈，指責朝廷包庇世家，不遵民意。
其中不乏有政敵或是周邊國家派出的細作，混入了這幫士子，在其中渾水摸魚，利用士們少不經事的赤誠，在旁煽風點火，一來二去，居然有了荒唐的言論：
新掌權的二殿下想要把北燕併入大寧治下。要不然他為何非要在民間推行漢語，改用漢語策論……凡此種種，肯定是與大寧皇帝沆瀣一氣，行賣國之舉。
此論一齣，無異於火上澆油，本就躁動的民意瞬間沸騰，據前幾日發回的奏報上說，士子們已經私下聚集，且隊伍越來越龐大，不知在商量些什麼。
黎湛穿好衣裳後，還是不放心，在她眉心親了幾下，才捨得離開：“我去去就回。”
陳效凌頗為擔憂，“明日要忙一整天，別去太久，早點回來休息。”
黎湛已經朝外走去，腳步頓了又頓，明明已經走出幾步，卻終究沒忍住，一次次回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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