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劫走（下） “二哥在你
黎湛與臣子議事之際, 先是將這些日子探查的訊息給大臣們一一說明，並讓太監晝伏當眾念出那幫士子對他的攻擊言論。
當聽到“賣國賊”、“中原人的走狗”諸如此類的話語時, 臣子們面面相覷，心道這些人竟如此出言不遜，連大氣都不敢出。
面對這些難聽的話語，黎湛沒有半分惱怒，不疾不徐端起茶飲了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著晝伏突然停下，淡淡問道：“沒了嗎？”
“還沒。”晝伏捏了把冷汗。他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站在一幫朝廷重臣之間本就心生敬畏, 此刻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何君逸實在不忍再聽, “是否要將鬧事之人都抓起來，審問幕後主使？”
黎湛否決了這個想法, “學子們本性不壞，所懷的忠君報國之志不比你我差，但他們涉世未深, 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當作攻擊我、攻擊朝廷的工具, 倘若貿然抓人, 會逼得他們逆反，惹得民間動盪，正好遂了有些人的心意。”
何君逸仍有顧慮，“就這樣放任, 你的名聲只會越來越差。”作為好友, 這些年黎湛受了多少莫須有的攻訐, 自當是看得清清楚楚，但苦於為他說話都沒人信。
現在好不容易讓西昭人知道他非屠城元兇，卻又沾上了“賣國賊”的罵名, 實在令人不忿。
黎湛並不放在心上，反而自嘲：“我的名聲也不是差了一天兩天。”
主要的事情商議完，大臣們紛紛告退，何君逸卻對南安那邊的形勢始終放心不下，還要與之再行商量。
“玉公子您不能進去，王爺還在議事。”
門外幾名侍衛一起阻攔，才堪堪攔住想要強闖的玉素。
黎湛心生不好的預感。據他所知，這位大舅哥不分白天黑夜，有事沒事就要在阿凌所住的院外轉悠，這次深夜來臨，想必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
他剛開啟門，迎面而來的人就猛地將他一推，奈何他長得要壯上一些，玉素用力推他的時候，被一陣反力彈開，踉蹌著後退幾步。
若非池屹扶著，差點跌倒。
“阿凌不見了。”玉素瞪著對面之人怒火中燒，已經用眼刀子殺了千次。
他實在睡不著，念及阿凌這幾日總是胸悶，就去廚房做了幾道養胃的點心，打算送到院門口遞給侍衛，給她當早點吃。可是他遙遙過來，便迎面撞上倚天。
她說侍衛們久聽不到屋裡的動靜，都覺得異樣，叫了幾聲無人應答，推門進去後才發現若桃暈倒在地，而王妃已經不見蹤跡。
“怎麼會……”
他明明只離開了一刻鐘。
黎湛幾乎從未失態，但當聽到妻子消失的那一刻，所有的從容旋即崩裂。先吩咐將領傾全城之力去搜，然後不等侍從跟上，已轉身疾步離去，只恨不能即刻抵達，確認她的安危。
屋裡窗半開著，沾染了茉莉花香的水汽，被晚風一掃而空，一切都乾乾淨淨，沒有痕跡，彷彿夫妻二人的纏綿，只是他臆想出來的幻夢。
真當確認妻子不見了，他眼前一陣眩暈，渾身氣力像是被人憑空抽走，整個人空茫了片刻。
黎湛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胸膛傳來股股刺痛，像是被從裡面生生挖去一塊。
耳畔餘音轟鳴，告訴他殘酷的事實：
阿凌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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