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毒發 “二嫂，帶
湧入身體的痛苦毫無預兆, 如同生死，總是意外。
黎源雙腿乏力, 已經來不及扶住什麼，就栽倒在地。後腦磕在青石板上的瞬間，眼前炸開一片血色，劇痛順著五臟六腑蔓延。
磕了一下的陣痛，讓他保有半刻的清醒，也使他反應過來……
原先要餵給阿願的羊奶裡有毒。
想明白後，他短暫忘記了痛苦，露出釋然的笑容。
還好還好, 喝下毒藥的人是他。
“羊奶裡有毒……我差點害了阿願……對不起。”黎源動動手指, 強行與痛苦對抗著，握住了嫂子的手, 嘔出了一口血。
他恨自己太過愚鈍，竟沒察覺羊奶裡被下了毒，若是傷到了阿願, 他當真萬死難辭其咎。
陳效凌擦去他唇邊的血, 指尖抖得厲害, “先別想這些……不關你的事。”她回握住那隻冰涼的手，為他取暖，生怕一不留神，就留不住他。
一滴淚落在他臉頰, 暈開了暗紅的血漬, 黎源已經分不清, 那是她的眼淚，還是即將斷開的生息。
“別哭……”
他用盡想要抬手，卻無法為她拭去淚水, 反讓自己淚眼朦朧。
眼前被淚水矇住之時，一隻手為他擦去，那隻手溫柔粗糲，指腹覆著淺淺薄繭，動作卻輕得小心翼翼。
“二哥在這裡。”黎湛握住弟弟的另一隻手，替他拭去臉上的血淚，一如小時候那樣溫柔呵護，從未變過。
驚聞弟弟出事，他火速騎馬趕回，剛奔門前，便被侍衛死死攔住。
侍衛神色沈痛，告訴他……
毒侵五臟，藥石難醫。
如今望見弟弟蒼白如紙的臉，驚痛剜心，黎湛下頜死死繃緊，生生將眼淚忍了回去。
黎源竭力開口：“二哥……
“我在。”黎湛知他有話要說，湊近去聽。
黎源呼吸沈重，沙啞開口：“七哥受到的懲罰雖然不足以償還他犯下的罪過，但他終究是咱們的手足，阿願的父親。他行事魯莽衝動，可本性不壞，不求你們原諒他，至少……讓他回來。”
黎湛含淚應下：“都聽你的，你安心養著。”
黎源重重咳喘，一口鮮血嘔出，有些著急地說：“絕對不是大哥做的，求你不要殺他……哪怕查到他身邊的人，也求你留那人一條命，都不是壞孩子……”
言外之意，下毒絕不是大哥安排的，但極有可能與他的兒子脫不了干係。
他諷刺笑笑，他已是藥石罔效，若舍他這一條命，能換兩方暫時止戈，讓二嫂和阿願平平安安，來日他泉下有知，也是死得其所。
“你放心，我會保障大哥後半輩子衣食無憂……”黎湛喉結滾動幾番，終究是按捺不住，流下淚水。
那陣極致的痛苦過後，黎源忽然鬆弛下來，並非感覺不到痛，眼裡只剩臨行前的平和。他定定地凝著嫂子，像以往無數個尋常日子那樣，輕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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