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沒發現就是了。
黎湛舉止從容，不像是來尋出逃了月餘的妻子時，順便旁聽了一幫人是如何聚眾誹謗他。倒像是閒來無事，和妻子一起來書苑打發時間。
陳效凌從震驚之中慢慢回過神來，壓低聲音問：“你……怎麼在這裡？”
黎湛怔怔望著她，不知是在看她眉眼，還是在想如何表達思念。過了半晌，他稍稍斂神，把滿心的愁緒都凝練成一句：
“你猜猜。”
陳效凌瞪了他一眼，大概也能猜到他為何跟了一路，卻不帶她走的緣由，但還是氣不過，本能頂嘴：“我就出來轉轉，買本書解悶，待會兒就要回去找我夫君了。”
她說罷就要站起來，手卻被拉住。
“我就在這裡。”黎湛挽住她手，力道看似溫柔，實則根本掙脫不開。
陳效凌飛速抬眸望了一圈，那場論戰結束後，這幫讀書人就算心有不滿，也沒有先前激烈，只是組了幾個小圈子各說各的，沒人注意這邊。
“這些人本來就討厭你，你再不鬆手，我就說你騷擾民女。”她使勁往外抽了抽手。
黎湛垂眸笑笑，並不說話，只把她手握得更緊。怕她窘迫，又在她腿上蓋了條薄毯，順便蓋住了他們交握的手。
陳效凌不再與之爭辯，心安理得享受著按摩，他正按著她手背上的穴位，力道沈穩拿捏得剛好。
微涼的指尖一點點回暖，暖意順著掌心湧到心口，她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快了許多。
此時門外走進來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衫的男子，身後跟著很多人，接連湧入，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空曠的書苑便被填了大半。
想來此人身份不俗，應當很受這群讀書人的敬重。
“白大人。”書苑裡原本坐著的人，紛紛起身行禮。
陳效凌辨出了來人的身份，面露驚喜：“先生。”她正欲起身，奈何薄毯之下的手緊緊牽著她，不讓她有所動作。
白雲也循聲回頭，待看清喚他的人是誰，一時出神，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捏住。出於讀書人的禮節，他不敢久看，目光只匆匆掠過她眉眼，又慌忙移開，唯恐再多看一眼，就會暴露那份日夜想念的心事。
他按耐住久別重逢的喜悅，正要行禮，只聽得她身旁的人清清嗓子，這才回過神來。
對上那雙幽靜無波的眼眸，隨即斂去笑容。
“別來無恙。”白雲也平覆心緒後，面上已然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彷彿真的與她不熟。
“我很好。”陳效凌眨眼朝他笑笑。
因黎湛的“逝去”而痛苦之際，白雲也時常給她寫信寬慰，這份恩情她始終記得。
她還想詢問更多有關他的近況，身側的黎湛卻不由分說扣住她的手，十指彷彿藤蔓緊緊纏入她的指間，連倒刺都那樣溫柔，卻不動聲色侵佔了她的退路。
“白大人，麻煩你送她回去。”黎湛頷首，示意接下來的事交給自己處理。
白雲也現在是南安主管文化教育的官員，此行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勸這些讀書人不要聚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但解鈴還須繫鈴人，令這幫人最不滿的癥結已經出現，他相信王爺會妥善解決此事，就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
既然王爺發話了，他權衡過後應下：“是。”
當著一眾人的面，黎湛微微側身朝向身邊的妻子，餘光已經在她眉眼輾轉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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