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人又調任了？”陳效凌無奈笑笑，心道能遠離勾心鬥角的繁華之地，也算是不錯的安排。
她忽覺後背一暖，回頭便見一條毛茸茸的披風已經覆在了她肩頭。
黎湛緩步走來，坐下後牽住妻子的手，對弟弟道：“我讓你學治國要務，原盼你沈下心學點本事，哪知你根本沒把心思放在上面，反倒總跑來叨擾你二嫂和小侄女。”
語氣裡沒有責怪的意味，反倒滿是揶揄。
黎源道：“你天天忙朝堂大事，能陪妻女的時候有限，我就時常常來湊湊熱鬧、陪著說說話，好歹也算替你分憂。”直到二哥起身去接孩子，他才不情不願地還了回去。“”
黎湛輕掂著孩子，“我已經派人去請三妹了，我們去宮外的時候，就拜託她來看孩子。”然後轉向弟弟，“也麻煩你和在野操心了。”
黎源眼前一亮，“一點都不麻煩。”
能照顧小侄女，他高興該來不及呢。
三人又閒話寒暄了片刻，黎湛抱著??褓中的女兒，與妻子並肩一道離去。他特意背向風口，穩穩擋在迎風的那一面，替妻女擋住乍起的冷風。
朔風拂過枝椏，繁花簌簌而落，花影晃動間，掩住了他的視線。黎源目送著他們一家遠去，在自己沒發覺的時候，呢喃出聲：
“真好啊。”
飛霜試探著上前一步，本想提醒他人已經走遠了，卻在開口前，到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
那是她難以忘記的眼神。
直到最後一瓣花語落盡，他都未能收回目光，任由滿心的傾慕與不捨，流浪在外，既深知有緣相逢，無緣相守的蒼涼，便不再憎恨命運，許清風明月只為他暫留。
那一眼，將他情竇初開的情誼，盡數託於悲風
……
明日便是陳效凌的生辰。
為了不耽誤次日的早朝，黎湛提前一晚，帶她出宮去看燈會。二人褪去王室華服，皆換了一身尋常衣衫，不戴金玉冠飾，混在人群裡與尋常夫妻一般無二。
傍晚時分，燈火闌珊處，街上人流如織，煞是熱鬧。大小商鋪林立，長街川流不息。斗拱簷上，綴滿各色花燈。
不似中原滿城火樹銀花，草原王朝多的是明燭冰盞、綵綢星燈，映著穹廬曠野，別有一番蒼莽氣象。
陳效凌在前方左觀觀小吃，右瞧瞧髮簪，想走得快一些，手卻被身旁之人牢牢握住，根本走不快。
“明明是你自己想出來躲懶，卻藉口說要給我過生辰，回去之後那幫大臣肯定又要說我壞話。”
她不知從何處尋了個半臉豬頭面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一雙彎彎杏眼。故意湊到他跟前，歪頭扮了個鬼臉。
見她這般俏皮模樣，黎湛低低笑出了聲，“放心，他們不會說你，只會當面說我寵妻無度，有違規矩。”
所謂“寵妻無度”，哪裡是什麼彈劾責備？反而像是在誇他。
眼見人潮越聚越密，往來遊人摩肩接踵，逐漸擠滿整條燈市長街。他生怕有人擠撞到她，當即蹲下身子。
“人太多了，我揹著你走。”
“那我就不客氣了。”陳效凌在他寬厚的背上，瞬間高出近一個人身之高，視野豁然開朗，將沿街盞盞酥油花燈、攤鋪小吃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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